第2章告知

柳如霜也盯着方令仪，她恨不得去撕烂方令仪的嘴。

同时她也痛恨这种没有地位的感觉，明明她才是方守义明媒正娶的妻子，现在却只能对一个小丫头毕恭毕敬。

她捏紧手中的锦帕，心里更加厌恨床上躺着的女人。

怼吧！再怼几句，最好被方守义狠狠扇几巴掌，才能让自己的心里痛快一些。

方令仪也不急着让父亲下定论，他知道他会认真思考自己的话。

这么多年他让自己学习那么多东西就是为了让她高嫁，为他的前程铺路。

她记得上一世没嫁进镇北侯府多久，她父亲就升了官。

母亲死后她再也没有回过这个家，她忙着讨好镇北侯府的所有人，哪里会想这背后的缘由。

现在想来一切都不合理。

她得知母亲离世消息赶回家时，母亲的遗体已经被收殓，她祭拜完父亲就劝她回去。

还有胞弟方恪，他早早出府自立门户，说不定他也发现了些什么。

镇北侯府出事，她跟着沈辞渊流放边关时，方恪来送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送了几件衣服。

她一直以为他只跟柳姨娘生的方令柔和方令成亲近，从不跟他联系，最后还是他缝在棉衣里的银票救了他们。

方守义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人，那人已经看不见曾经的模样，气息微弱，离死不远。

如果不让她留下，万一女儿被传出不孝的名声，这些年的努力就白费了。

柳如霜看方守义还在沉默就知道方令仪的话起效了，她怎么能忍受这样的事情发生？

“大姑娘，您放心，府里的丫鬟、小厮、婆子都是我挑的，他们不敢乱嚼舌根。”

方守义看向柳如霜，两人对视一眼。

“大姑娘，听青鸢说您今日落水了，您应该回去好好休息，其他事您就不用操心，我会安排好的。”

他们这样阻止自己留下来，是在怕什么事情暴露吗？

今日偏不如他们意，母亲还有救，她不能让母亲重蹈覆辙。

方守义语气放软，“令仪，你现在身体怎么样？”

“父亲，我现在很好，可以照顾母亲。”

“听你姨娘的，你回去休养，你母亲这边不用你操心。既然身体不舒服，那些功课就可以慢慢做。”

方守义心里有些急，这么多年都瞒过来了，方令仪和方恪平日里也不会轻易过问林静秋的事，今日怎么就不听话了？

方令仪知道他这样还是不想让她留下来，她没时间和他们在这里表演。

“父亲，您和姨娘是在阻止我照顾母亲吗？还是说母亲房里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说着向前走了几步，停在离方守义近一些的地方，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

这一瞬间，方守义的心漏了一拍，这双眼睛跟床上躺着的人的眼睛那么像。

他敛下眼睑，眼神躲闪，“你......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们都是为了你好，你还质疑我们？”

柳如霜的心砰砰跳，她捂住嘴看向方令仪，方令仪不会发现什么了吧？

方令仪没把他的话放在眼里，开口道：“我只是想留下照顾母亲，母亲随时会走，我不想留下遗憾，既然没有什么，就让我留下来。”

方守义又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人，他下了这么久的毒，林静秋已经无力回天，她想留下让就她留下。

“随你！”说完，方守义一甩衣袖就走了出去。

“老爷，你等等我呀！”柳如霜小跑着追了出去。

她在院子里追上方守义，她拉住方守义的衣袖，方守义停了下来。

“义哥，你就这么让她留下，万一她发现什么，我俩的努力就白费了。”

“她不懂药理，能发现什么？这几天加大药量，她想留下就让她留下。”

“是呀！她不懂药理能看出什么？我回去就让春桃把两副药一起煎。”

屋里只剩下三人，方令仪对青鸢吩咐道：“青鸢你去门口守着，我有话和林嬷嬷说。”

青鸢出门，把门关好，站在门口守着。

方令仪从来没有怀疑过林嬷嬷，这么多年林嬷嬷贴身照顾母亲。

母亲虽然昏迷，可她的床铺，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干干净净的。

这个府里恐怕只有林嬷嬷是真心想让母亲好起来，所以她值得信任，她打算把自己的猜测告诉她。

“嬷嬷，您有什么疑问就问吧！”单靠她一个人的力量是不行的，现在要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力量。

“姑娘，今天您为什么不让大夫留下来给夫人看病，再拖下去夫人就无力回天了。”

“嬷嬷，你从母亲生病就一直照顾她，这么多年给她看病的大夫还少吗？”

林嬷嬷回想了一下这些年给夫人看病的大夫人数，少说也有十来个。

“不少。”

“那为什么母亲的病还越看越严重呢？”

林嬷嬷回想夫人这些年的病情，确实是越来越重。

夫人生小少爷时大出血，人是救回来了，身体却亏空了。

之后就一直喝补药，慢慢地经常说身体不舒服。

姑爷很上心，请大夫来看，大夫每次都是那几句话，只说喝药就会好。

这么多年过去了，夫人的身体一直不好，甚至后面陷入了昏迷，这几天更是严重了。

这药是她亲自喂的，她也纳闷怎么就不会好呢？

“嬷嬷，您有没有想过是有人故意不让母亲好的。”

林嬷嬷睁大眼睛看向方令仪，故意？

夫人做人和善，从来不会亏待任何人，谁会害她呢？

“嬷嬷，母亲的药平日里是谁管？”

林嬷嬷扑通跪在地上，“姑娘，夫人的药平日里是老奴在喂，可老奴没有害夫人。”

赶紧扶起跪地的林嬷嬷，方令仪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药是从哪里来？”

“是柳姨娘房里的春桃送来的，她看着我喂完才离开，每日如此。”

和自己想的差不多，但她更相信下毒之人不止柳姨娘。

凭今日父亲和柳姨娘的神态变化，她猜想这两人早就狼狈为奸了。

“嬷嬷，柳姨娘是怎么进府的？”

“这柳氏是姑爷进京之前就娶的妻子，姑爷进京后娶了夫人，柳氏在乡下实在难逃，才带着孩子进京来找老爷。”

想到这里，林嬷嬷就有些气愤，这姑爷其实是欺骗了夫人，要是夫人知道他已经娶妻就不可能嫁给姑爷。

“本来夫人想和姑爷和离，姑爷死活不同意，夫人又看着她可怜就同意他们母子进门，她进门后自愿做小。”

“这些年夫人生病她也经常过来看望，夫人的药都是准时送过来。”

看来柳姨娘这些年装得挺好，林嬷嬷也被她骗过了。

但现在方令仪觉得她的嫌疑最大，药是从她那里送过来，父亲的正妻本来是她的。

上一世跟着婆母去参加宴会，方令仪听到了很多关于后宅的腌臜事。

家里的情况没法不让她带入之前听过的某一段八卦，完全合情合理。

“林嬷嬷，您听我说，我刚刚偷偷给母亲号脉，我确定母亲是中了毒，具体是什么毒，我还要进一步验证，母亲的药什么时候会送过来？”

听完方令仪的话，林嬷嬷抽了自己两巴掌，跪在床边，抱住林静秋，哭道：“老奴这么多年竟成了帮凶，都怪我不早些发现。”

方令仪拍拍林嬷嬷的肩膀，劝道：“嬷嬷，您声音小些，我知道您暂时接受不了，我们目前要做的就是救我母亲。”

林嬷嬷立即止住哭声，小声道：“姑娘，您只管吩咐，老奴一定配合您救活夫人。”

“好，嬷嬷我记得母亲院子里有单独的厨房，您去帮我烧些水，我想给母亲按摩。”

“有有，我这就去烧水。”说完就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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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在边关的军营里。

沈辞渊被一阵凉意激醒，他翻身坐起来。

头上的凉水顺着他的脸流下来，他的眼睛有些模糊。

他抹了一把脸，把脸上的水摸下来。

他不是自刎了吗？难道没死成？

伸手摸自己的脖子，没有任何伤痕，好奇怪。

再次抬头，一条鞭子就迎面打来，他伸手去挡。

“大胆，谁敢打本将军？”

“臭小子，谁是将军，你给老子起来，不练功，躲在这里睡大觉！你就是这样来历练的？”

这声音，他有多少年没听见过了。

是父亲，父亲不是在他成婚的第二年死在边关了吗？

难道自己在做梦？

他下了床，跑到父亲跟前，伸手摸了摸父亲的脸，是温热的，这梦也忒真实了吧！

“父亲，您再打我一下。”

沈世衡抬手就给了自家儿子一巴掌，这小子实在太让他失望了。

沈辞渊捂住被打的右脸，右脸火辣辣的疼。

这不是梦，他回来了，回到了被父亲拉到边关历练的时候。

他在营帐中搜寻惊墨的身影，惊墨正低着头站在营帐门口，估计已经被父亲训斥过了。

“我回来了！我竟然回来了！”大声说完后又哈哈大笑起来。

惊墨惊恐地看着自家世子，看来今天的惩罚没法避免了。

他待会儿去伙房给他留点吃的，再去找军医要些金创药。

沈世衡被自家儿子突然的举动吓到了，这小子莫不是疯了吧！还好这里没有外人。

沈辞渊脑子里唯一闪出的念头就是回京，他想去见方令仪，见她上一世的妻。

上一世到方令仪死他都没有对她表明心意，既然老天给了他重活的机会，他要早早告诉她，并再次娶她为妻。

“父亲，我要回京。”

沈世衡听他这么说，心里的火气蹭的一下就烧起来。

这逆子被妻子惯坏了，早知如此就不能让他留在京城，他十岁那年就应该带到自己身边。

他狠狠甩动手里的鞭子想要抽沈辞渊，他就不信收拾不了这个逆子。

“臭小子，你才来了几天，就想着回去，你学到点什么？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纪律。”

眼看鞭子要落到自己身上，沈辞渊赶紧伸手握住父亲的手。

“爹，你听我解释，我确实是有急事。”

再不回去他担心方令仪就嫁人了，这个时候正是方令仪适嫁的年纪。

想想方令仪要嫁给其他人，他就浑身难受，这他绝对不允许。

“你能有什么急事？无非就是喝酒玩乐，老子告诉你，来到这里你就别想立马回去。”

说完沈世衡挣扎着想挣脱他的手，还想继续打。

这逆子才来五天，没有哪天好好跟着训练，天天东躲西藏的，他已经忍到极致，今天不收拾他就浑身难受。

沈辞渊死死拽住父亲的手，看样子父亲是真生气了，不能和他对着干，只能再缓一缓。

“爹......爹，你别打，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偷懒了，我乖乖训练。”

沈世衡这才放下手，指着门口，呵斥道：“赶紧滚出去训练。”

沈辞渊不敢再说话，赶紧带着惊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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