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

就这样我们在兵哥的网吧待了两个多小时，天色慢慢沉了下来。白瑶关掉电脑，对我说道：“差不多了，不玩了，直接去我家吧。”

我跟在她身后走出网吧，其实今晚还可以回宿舍暂住一晚的，等第二天再离校，可一想到白天一班那群体育生嚣张跋扈的模样，我心里就一阵发怵。万一他们趁着晚上宿舍人少，折返回来找我麻烦，那我不就亏吃大了吗。思来想去，我彻底打消了回校回宿舍的念头。

不过我去白瑶家的时候，打算先给家里打一通电话说一下，于是我借了白瑶的IC卡。

所谓IC电话卡，就是一张薄薄的感应塑胶卡片，内置芯片，专门用来拨打公用电话的，不用投硬币、不用扫码，在电话亭插卡就能拨号计费，一分钟2毛。

第一次离家这么长时间，不知为什么，当电话接通我听见老妈的声音时，我瞬间 鼻尖一酸。我强压下心里的委屈，刻意装出轻松平常的语气，不敢透露半点打架受伤的事情，生怕她担心。我只告诉她，学校这边一切都好，不用挂念，这个国庆假期我就不回家了。

为了让谎言更可信，我编了理由，说早就和新认识的同学约好了，放假要去他们家里暂住几天。我反复跟老妈保证，我会照顾好自己，她才将信将疑的同意了。

挂断电话，我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白瑶带着我往她家走，一路上跟我唠着她们镇上的情况。她住的这片镇子看着普普通通，不算繁华，却是周边有名的蔬菜集散地，人流量杂得很。遍地都是菜库，周边十里八乡的人都来这里干活，务工的、混日子的、闲散游荡的各色人等扎堆在此，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在这里，学生打架、街头扯皮都是常事，根本没人会特意过问。也正因如此，镇上的风气向来乱，老实安分的人最容易受欺负，稍微有点脾气的都爱抱团耍横。

还记得当初填报志愿的时候，很多人都说十四中学校周边环境复杂，不太好相处。那时候我还不以为然，等真正来了之后，亲耳听到白瑶这样说，才彻底明白别人口中的不好是什么意思。这种地方，愣头青和混子多，老实安分的人向来最容易吃亏，今天无缘无故挨的这顿打，就是最好的证明。

白瑶家离镇中心并不算远，没一会的功夫，我们就到了。

可当我们看见她家房子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我是真没想到，白瑶家里的条件居然这么好。眼前是一栋两层半的农村小别墅，院前还停着一辆奥迪100。

她的姐妹看着眼前的这款奥迪，有些意外地开口问道：“琳姐，这车也是你们家的吗？”

白瑶点头：“嗯，是我爸的车，不过已经坏了，扔在这里好几个月了，一直没拿去修，就这么一直停着。”

进门后白瑶让我们不用拘谨、一切都随便，还告诉我们冰箱里放着可乐和各种汽水，想喝可以自己随便拿，如果不想喝汽水，旁边也备着矿泉水，够我们喝。 我站在屋里四处打量，这栋两层半的小别墅看着格外宽敞，楼上楼下加起来，大大小小最起码也有十几间屋子。我心里忍不住暗自感慨，我家还住在我爸化肥厂分配的公房里，总共才六十多个平方，挤挤巴巴。这一对比，简直就是小屋见大屋，差距大得让我心里都有些唏嘘。

我记得白瑶跟我说过，她是单亲家庭，家里就她一个独生女。那要是我以后真的能和白瑶走到最后、顺利结婚，那这栋小别墅、还有院子里停的这辆奥迪，不都是我的吗？一想到这里，我自己都觉得自己臆想症犯了，心里一阵窃喜，甚至都开始默默幻想以后住在这里的日子了，就怎么都压不下去......

胡思乱想了片刻，白瑶看我们几个人闲着无聊，便提议干脆打麻将，刚好四个人，凑一桌正好。说完她便转身回了房间换了衣服。

她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短袖，衬得她身形格外单薄纤细，没有半点花哨装饰，却透着一股干净纯粹的清纯感。我目光不自觉落在她身上，心里莫名泛起一种难以言说的冲动。

之前白瑶虽然跟我说过她这两个姐妹叫什么，但我转头就忘，压根不知道她们叫什么。我只好在背地里偷偷给她俩取了两个简单的名字，一个叫小红，一个叫小丽。

小红和小丽性格都特别开朗，一点不矫情，跟我说话，就跟和白瑶聊天一样。待在她们三个人身边，我莫名都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感觉自己不像一个男生，反倒像是她们的姐妹了。

白瑶找来一块干净的布，仔细平整地铺在家里的餐桌上，然后从柜子里搬出一副老式麻将，哗啦啦全部倒在桌布上，双手熟练地把牌打乱摊平说：“就打清缺吧！规矩简单，108张牌不带风牌、花牌，核心就一个规矩，必须清缺一门。不吃牌、只准碰杠，谁点炮谁给钱，自摸三家出，怎么样？”

小红：“那行啊，就打清缺。”

说完她转头看向我，问道：“琳姐，你老公会不会玩啊？别等下输了可不怪我们啊。”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还行吧。以前过年在家闲着没事，我经常跟堂哥、堂姐凑在一起玩过。”

小丽拉过椅子坐下打趣着道：“那就好，等下输了可不许耍赖。”

白瑶随手抽出一根白娇子叼在嘴边：“行啊，你们放开打，他输了全部算我头上。我们就打五毛，一块的小局。最后谁赢了钱，谁就全包，把我们这几天的网费和饭钱全都掏了，不许推脱。”

小丽愣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地看着白瑶：“琳姐，你这话一说，我们哪还敢认真赢啊？这不明摆着偏袒你老公嘛！”

白瑶吐了一口烟：“行了行了，别逼逼叨叨的了，规矩就这么定了，开始吧！”

于是我们直接开始打牌。开局前两局，我手气很差，状态也没上来，连续点了好几炮，一直输牌。我们四个人一直连着打了四五个小时，不知不觉直接打到了半夜，长时间抬手摸牌、码牌，我的胳膊早就酸胀痛得慌，浑身也有些疲惫。可熬过前期的逆风局后，我的运气彻底上来了，手感越打越顺，接连杠牌、自摸，还打出了一次杠头开花。几把顺风局打下来，我彻底完成翻盘，把白瑶、小红和小丽她们身上随身带的零钱几乎全部赢光了。

一直到半夜，小红和小丽彻底没了耐心，直接不玩了。两人嘴里不停嚷嚷着没意思，随手把手里的麻将一扔，彻底摆烂弃局。我把桌上赢的零钱全部收拢起来，仔细数了一遍，足足赢了七十多块。

白瑶看了眼时间，随口说道：“不玩了也行，这会也晚了，睡觉吧。你们俩睡楼上那间卧室。”

小丽问道：“楼下不是有两间房间吗？我们睡楼下就行。”

白瑶抬手轻轻拍了她一下，骂道：“去NM的，楼下旁边那间是我老爸的房间，你是想当我后妈啊？今晚你们俩睡楼上，我和子阳睡楼下。”

小红和小丽收拾完东西，就上楼休息去了，楼上很快就安静下来。我跟着白瑶走进楼下的卧室，关上门的瞬间，屋里就只剩我们两个人，气氛一下子变得怪怪的。

这是我第一次跟女生单独睡一张床，心里又慌又躁动，浑身都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白瑶平时在外看着又拽又社会，说话做事带着一身混子气，可躺在床上安安静静的时候，整个人的气场完全不一样。

白瑶她的身材属于很耐看的那种，虽然胸口发育得不算丰满，稍稍有点偏小，不算惹眼，但一点都不突兀。最绝的是她的腿，是真的没得挑，又细又直又修长， 算得上是一身里最亮眼的地方。就是她的皮肤稍微有点偏黑，是那种常年在外玩、晒太阳晒出来的健康黑皮，但配上她这双绝美的长腿，反倒有种很独特的味道。

我悄悄侧过身看着她，心跳快得离谱，砰砰的直撞胸口。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转个不停，既紧张又期待，还有点莫名的怂。只能老老实实躺着，一动不敢动。

就在我手足无措的时候，白瑶忽然侧身靠了过来，伸手直接抱住了我。温热的身子贴在我的身上，一瞬间，我清晰地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她的唇已经贴在了我的嘴上。

这是我第一次和女生这么亲密接触，温热的触感瞬间席卷了全身，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拘谨和胆小全都消失不见，再也忍不住心底的悸动，主动应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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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睡醒，小红和小丽都带着点心照不宣的微妙感觉，没人刻意提昨晚的事。

按照昨晚打牌说好的规矩，我赢的钱最多，所以接下来这两天所有人的饭钱和网费，全都由我来承担。

于是我们几个人洗漱完毕后，先找了家街边早餐店，点了热腾腾的豆浆和油条吃完，就去往了兵哥的新青年网吧。

正值国庆假期，网吧里面爆满，里外挤得全是人，基本上都是放假出来上网的学生和镇上的年轻人，大厅里一台空机子都没有，根本找不到位置坐。

兵哥看到我们过来，特意单独给我们开了一间包厢，专门腾出几台机子给我们用。

进了包厢坐下后，小红和小丽立马开机登录游戏，准备上网消遣。唯独白瑶拦着我，不让我开电脑，态度很坚决。

因为之前医生特意交代过，我身上有伤、还有轻微脑震荡，需要多休养，不能久坐熬夜玩电脑。

我拗不过她，只好随手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她的身边，看她打游戏。

我本来还想着让她教教我怎么玩《传奇世界》，因为我一直搞不懂将军坟的刷图套路。但天不遂人愿，那段时间正是《劲舞团》刚爆火的时候，《不得不爱》这首新歌刚出来，搭配《老鼠爱大米》，是劲舞团里最火、难度最低的两首歌，全镇网吧的新手都在玩。白瑶、小红和小丽也都是刚入坑没多久，技术很一般，根本玩不了高难度曲目，全程就反复刷这两首最简单的歌，对着键盘一下一下笨拙地敲空格，慢慢练连击，玩得不亦乐乎。

看着她们三个对着屏幕里的卡通人物来回按键跳舞，我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于是我索性走出包厢，走到网吧后门，掏出白瑶的烟点上透透气。可当我抽完烟准备回网吧，第一眼就撞见了高一一班的那几个体育生。他们也来兵哥的网吧上网，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几个人凑在一起专心打着CS。

一瞬间，我一个邪恶念头猛地窜了出来。我转头就往吧台跑，刚好看到兵哥正趴在吧台上跟人聊天。我快步凑上前，压低声音急着开口：“兵哥，就是他们！二十六、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号机子坐着的这几个人，就是那天在学校围殴我的那帮人，我绝对没认错！”

兵哥眯起双眼，站起来顺着我指的方看了那四个人一圈。问道：“你确定是他们？”

我用力点头：“我确定，绝对没认错，就是他们几个。”

兵哥收回目光，低头扫了一眼吧台的电脑上机记录，沉默两秒：“行，我知道了。你先去网吧外面等着我，别进来，在外面待着就行。”

我心里瞬间一阵亢奋，再压不住的兴奋直往上窜，连忙应声：“嗯嗯！”说完一刻都没多待，转身快步跑出了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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