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被打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我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球衣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悬殊的比分让所有人都提不起半点精神。

我刚走下场，白瑶就第一时间拨开围在边线的人群快步走了过来，因为我不爱喝可乐，所以她手里攥着一瓶冰镇的矿泉水递给了我，温柔的道：“打累了吧？先喝点水缓一缓。”

我接过水拧开喝了两口，喉间的干涩散去不少，低声道：“打得太烂了，我本来以为我就是拖后腿的那一个，没想到他们几个还不如我呢。”

白瑶笑着说：“哪有什么拖不拖的，你本来就不会打篮球，还临时被老师硬报上来的，现在能敢站上球场打完整场，就已经比其他人厉害了，并且你还比别人打的还要好。”

旁边白瑶她姐妹也连忙搭话：“确实不怪你，你们班这队伍根本没配合，各自为战，神仙来了也打不赢，对面都是体育生，输了太正常了。”

白瑶点点头：“就是，我全程都看着呢，输赢无所谓，你敢上场的样子就很帅了，晚上我们去网吧打cs。”

听着白瑶的话，我心里的郁结瞬间消散了大半，原本沉甸甸的愧疚瞬间褪去。

可刚平复好心情，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嚣张的哄笑声，是一班那几个打球的体育生，眼神轻蔑地在我身上扫来扫去。领头的那个高个子男生嗤笑一声，大声嚷嚷道：“说你呢，就六班那个高个子，刚才在你在场上跑来跑去忙活半天，啥用都没有啊，占着最高的个子，篮板都抢不到，纯纯凑数的工具吧？”

旁边几个跟班也跟着起哄：“怪不得输这么惨，你们还不如直接弃权呢，省得上来丢人现眼......你们班真是没人了啊，啥人都敢往场上放，一群LJ？”

刺耳的话语接连钻进耳朵，原本消散的憋屈瞬间又涌了上来。我攥紧了手里的矿泉水瓶。我承认自己打得不好，输球我认，但这种带着羞辱、得理不饶人的挑衅，实在让人忍不了。

我来不及压住心里的火气，手里攥着的半瓶矿泉水瓶直接抬手就甩了过去！瓶子带着力道飞出去，不偏不倚，正砸在了刚才带头嘲讽我的那个男生的头顶上。

“啪”的一声闷响，矿泉水瓶落地滚了几圈，瓶里剩余的水溅了他一身。那男生瞬间愣住，脸上的嚣张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戾气。

他猛地抬头瞪着我，咬牙吼：“你TM敢砸我？”

话音刚落，他身后那五六个体育生立马炸了锅，一个个凶神恶煞地朝着我冲了过来，压根就没有半点犹豫。

场面瞬间失控，原本围观的同学吓得纷纷后退，生怕被牵扯进来。

白瑶见状瞬间炸了，二话不说直接挡在我身前，大喊道：“你们想干嘛？一个个都拽上天了是吧？仗着人多就敢动手打人？我告诉你们，别给脸不要脸！兵哥你们认识吧？都是道上混的，今天你们谁敢碰他一下，别说校门出不去，我让你们连镇上这条街都走不出去！”

可这群一班的体育生根本就没鸟白瑶，他们仗着人多，压根就不吃这一套。都是耍横的年纪，哪里听得进一个女生的威胁，一个黑高个粗暴地伸手推开白瑶和她身边的两个女生。女生力气本就单薄，哪怕白瑶再强势，也根本挡不住一群个头高大、情绪失控的男生。

下一秒，这群人的拳头和巴掌轮番就落在我的身上，混乱的殴打铺天盖地而来。我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下意识抬手护住头部，硬生生扛着他们的攻击。肩膀、后背、胳膊还有脸上，接连传来密密麻麻的痛感，乱哄哄的拳脚打得我直接爬在了地上，想跑都没处跑。

不过这都不算啥，最让我心寒的就是旁边站着我们班的那些同学，所有人都看着我被高一一班的人围打，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全都僵在原地，没人敢站出来替我说一句，冷漠得让人心凉。

就在我被一群人围打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不远处的体育老师终于听见了球场这边的吵闹和打斗声，快步冲了过来。把那群体育生强行隔开，并简单训斥了两句，便草草把他们带走了事。我心里很清楚，很明显这就是学校的体育老师在偏袒这些体育生啊。

我狼狈地躺在水泥地上，浑身酸痛，火辣辣的疼，不用想就知道伤得不轻。

白瑶和她身边几个姐妹赶紧将我扶了起来。

她身边一个女生连忙凑过来，语气焦急又气愤：“瑶姐，现在怎么办？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白瑶死死盯着一班那群人被体育老师带离的方向，咬着牙，语气又冷又狠的道：“今天的这几个高一一班男生，把他们的名字一个个记下来。今晚我倒要看看，他们谁敢踏出学校大门一步！”

就在这时，班主任哈玲匆匆赶了过来，她身后跟着班长和我的同桌小灵通。我心里不停地诅咒这些人怎么现在才来，早干嘛去了？不过后来我才知道，班主任能来，还是平时不爱说话的小灵通拨通了班主任的电话，班主任才来的。

班主任到了之后，我们班上那群从头到尾冷眼围观、不敢帮忙的同学才凑上来，扎堆围在我身边，场面格外讽刺。哈老师看着我狼狈的样子，已经了解了事情经过，但也只是简单说了两句，压根就没有追责的意思。

围观的同学刚才还一言不发，此刻反倒七嘴八舌、叽叽喳喳地说了起来。有人小声说我伤看着不轻，不能就这么算了。也有人提议赶紧送我去校外的镇上卫生院检查一下，别伤到身上留下问题。一群人围在我旁边你一言我一语，看着格外关心，却只能让我觉得虚伪又可笑。

最后班主任哈玲看着我脸上显眼的淤青，打算安排班里的同学陪我去镇上卫生院检查一下。我挣扎着指了指身旁的白瑶，还有她身边站着的两个女生，对着班主任轻声说道：“老师不用麻烦班里同学了，这是我的朋友，她们陪着我过去就行，不用担心。”

班主任故作一副忧心忡忡、放心不下的模样，假意又安慰了我几遍，才顺着我的话松了口：“那行，就让你朋友陪着你去。另外让你同桌也跟着一起过去吧，她有电话，也有我的联系方式，万一有什么情况，能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我心里清楚，班主任根本不是真心担心我的伤势，这样其实也不过是做做样子，在十四中还没有这样关心学生的老师呢。于是我也懒得过多说话，答应了她的安排。

就这样，白瑶带着她两个姐妹，加上我同桌，四个人一起陪着我出了校门，往镇上的卫生院走去。

2005年的镇上卫生院特别简陋，没有现在的医院气派，就是几栋老式矮楼，墙面泛黄，走廊地板磨得发亮，空气中常年飘着一股消毒水混着草药的味道。就诊流程也简单粗暴，不用什么复杂的预约挂号，直接找门诊医生看病就行。

医生让我撩起衣服简单查看了一遍全身，我身上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皮外伤，脸上的青紫淤血只有一处，但是尤为显眼。医生听完我被围殴的情况后，安排我做了个基础B超，又简单测了下血压、看了下瞳孔反应。

一套检查下来，最终只是确诊我有轻微脑震荡，加上浑身大面积软组织挫伤。

随后医生给我开了外用跌打药膏，安神药片。叮嘱我最近一个星期绝对不能剧烈跑动、不能熬夜、好好静养。要是出现恶心、头痛再来复查。

走出卫生院的时候，我身上虽然都是些皮外伤，但那种浑身散架的酸痛实打实缠的人难受。这才来到14中一个月，我就挨了一顿打。更闹心的是，明天就是国庆小长假，本来满心欢喜的想回去后好好跟以前的老同学、发小吹吹牛B，聊聊我在十四中的新生活，说说我刚来就谈了女朋友，好好装一波面子。毕竟那个写情书的时代，刚上高一就能谈上女朋友的人能有几个。现在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满身伤痕，这副狼狈样子，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回家跟家里人交代，心里尴尬到了极点，越想越郁闷。

一路上我都闷着头，心里乱糟糟的，再加上国庆回家的烦心事，让我彻底提不起精神。

白瑶见我情绪低落，说：“子阳，你看你现在这样子，浑身是伤还有轻微脑震荡，你爸妈看见你，肯定会追着你不停的问，要不你这个国庆就别回家了。”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看向她，问：“不回去？那我这七天待在哪里啊？学校国庆要锁楼封校，宿舍根本住不了人啊。”

白瑶：“住我家就行了。”

这句话直接把我当场惊呆了，整个人都懵在原地，满脸不敢置信。才交往不到一个月，就同居，这不好吧！

我连忙摆手慌张解释，说话都有点磕巴：“我怎么能住到你家里去，太不合适了，不行！”

白瑶笑了笑说：“你放心，没事的，我家里没人。我爸一直住在他那个建材市场，基本不回家，这一整个国庆假期，家里就我一个人住。”

白瑶身边的两个姐妹一听，瞬间来了兴致，立马凑过来搭话：“就是啊！你这模样回家肯定挨问！”

“琳姐，要不我俩也不回家了，国庆住你家？我嫌我妈管的多，放假待着也没意思！”

白瑶：“行啊，想来就来呗，我家房子空得很，本来我一个人住也冷清。正好你们来我们还能凑一桌麻将，多热闹。”

说完，她目光落在一旁安安静静站着的小灵通身上。娴熟地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白娇子点着，吐了一口烟雾，问道：“你是子阳的同桌？”

小灵通点了点头。

白瑶：“这次谢你了，回头我们请你吃饭。你先回学校去吧。回去后要是你们班主任问你，你就说子阳已经回老家了，别的什么都不用讲。”

小灵通斜着眼睛瞥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见状立马红了脸，上前一步把小灵通拉到了一旁，真诚地开口说道：“同桌，这次真的辛苦你了。你回去之后，一定要帮我隐瞒一下这件事，别跟班主任和班里的同学说了。等国庆后你回来，我一定好好感谢你。”

小灵通掏出她的手机假装看了一下，道：“随便你。”说完，她就转身就朝着学校的方向离开了。

看着小灵通走远的背影，白瑶伸手一把将我拽到身边，眯着眼打趣道：“你同桌长得挺漂亮的啊。”

我挠挠头笑着道：“也就还行吧。她这个人性格特别内向，在学校里基本不怎么讲话，一整天下来就只会抱着手机玩，翻来翻去的，安静得不像话。”

白瑶微微眯起眼，盯着我说道：“许子阳，我跟你说清楚，你要是敢背着我，动别的心思，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我连忙摆手解释：“你这说的什么话，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你也太不相信我了。”

白瑶：“哼，谅你也不敢。”

我嘴上笑着应付着，心里却藏着截然不同的心思。如果不是我已经和白瑶在一起，小灵通绝对是继苏静之后，我心里的第二个暗恋对象。只是这份隐秘的小心思，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当着白瑶的面说出口了。

从镇上卫生院出来后，我们三个直接直奔兵哥开的网吧。刚进网吧坐下，白瑶脸上的笑意就彻底收敛，眼底带着压不住的火气，第一时间找到兵哥，把我被一班体育生围殴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兵哥听完后，当即就来了脾气：“这事哪能就这么算了？等下我带几个人过去，直接去学校门口堵他们，今天我就把这事给你彻底办了。”

我见状赶忙上前劝阻道：“兵哥，现在天色也不早了，咱们就算赶去学校门口，那帮人估计早就放学回家了，根本堵不到人。不如先把这事压一压，等国庆假期结束，回来再说。到时候我身上的伤也养得差不多了，精气神也缓过来了，去学校门口堵上他们，我亲自上去扇他们几个大耳刮子，把今天的仇当场报回来。”

兵哥看着我脸上青紫的淤青，点了点头：“也行，那这事就先压着，你们安心在这玩。”

说完后兵哥给我们开了机子，白瑶却只让开一台，说医生只让我休息，她一个人玩就可以了。我只好坐在她身边的位置上，看着她打CS。她游戏打得特别溜，手里的M4压枪又稳又准，枪法干脆利落，最厉害的还是大狙，走位卡点极其丝滑，基本都是一狙一个稳杀，几乎不空枪，每把都是Counter-Terrorists Win，看的我都有些崇拜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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