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老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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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华分局审讯室（白天）

（何局长装作很不情愿的样子走回审讯桌前，坐下。）

（孟醒也回到座位上，打开笔录。）

何局长：说吧。

蔡涛：唉！作为一个连孙子都有的人，我要是把我跟李秀芝的关系说出来，实在是丢人。不过，我认为这并不犯法。

何局长：你说出来，再看犯不犯法。

蔡涛：咋说哩？我原先是一个很正派的男人，对于那些乱搞男女的人，我连正眼都不看他们。可万万没想到我老婆居然因为几个低保跟村长搞到了一起。更让我不能接受的是，村长是我的仇人，而且是世仇。我气不过，就去找村长报仇，没想到我老婆提前给村长打了电话，村长早已做好准备，我一进院，就被他们打倒，还被判了两年多。

何局长：这些情况我们已经知道了。

蔡涛：哦？你们咋知道的？

何局长：我们前天到你老家去了一趟，一位知情人跟我们都说了。

蔡涛：唉！既然这样，我就不隐瞒了。

何局长：你也隐瞒不了。

蔡涛：出狱以后，我没回家，直接来到了深圳。我没出过外，没有去过大城市，一下火车，我懵了，简直不知道哪儿是哪儿，连方向都辨别不清，更不知道到哪里落脚.......

（闪回）

（蔡涛随着人流出了车站，来到站前广场。）

（广场上灯火通明，一片喧闹，有接人的，有各种拉人的。）

（蔡涛站在那里，望着眼前这陌生的城市。）

（一个摩的司机走到他跟前。）

摩的司机：哎，上哪里，坐摩的吗？

蔡涛：我......

摩的司机：很便宜的，又快又稳，一会就能把你送到。

蔡涛：你这都能上哪里？

摩的司机：我哪里都能去？你上哪里？

蔡涛：我、我.......

摩的司机：噢，你第一次来深圳吧？

蔡涛：嗯，第一次来。

摩的司机：只要你说出个地名，我就能把你送到。

蔡涛：我一个亲戚，他说他在新华。

摩的司机：新华哪里？

蔡涛：不知道。

摩的司机：新华地面大了，不知道具体地点不好办啊。

蔡涛：他几年前在新华。

摩的司机：现在呢？

蔡涛：不知道。

摩的司机：那你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

蔡涛：打不通。

摩的司机：那这不好办。

（化）

（摩托车在一个地方停了下来。）

摩的司机：这路两边都是厂，可以吧。

蔡涛：就这里吧。

（蔡涛下车。）

（摩的司机走了。）

（蔡涛拿出手机，看一眼上面的时间：23点38分）

（蔡涛走到一家饭店的旁边，探头看看还在用餐的顾客，望望车来车往的街道，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闪回完）

（蔡涛停住话头，用手背抹去流到脸上的泪水。）

（孟醒递给他几张纸巾，他站起身接过去，呜咽着说声谢谢。）

（蔡涛脸上的泪水越擦越多，怎么擦都擦不完。）

（屋子里沉静下来，静到能听到每个人的呼吸。）

（何局长抽出一支烟，走到蔡涛跟前。）

何局长：来，抽支烟，缓一缓。

蔡涛：谢谢，我不吸烟。没事，我就是、就是......

（话没说完，眼泪又流了下来。）

（何局长回到座位上，自己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又掐灭了。）

（蔡涛渐渐平静下来，坐直身子，望着何局长、孟醒。）

蔡涛：对不起，我......

何局长：没事，没有过不去的坎。

蔡涛（长长出了一口气，继续讲述）：正在我左右为难的时候，一个人从饭店里走出来，他看了我一眼，我也看了他一眼......

（闪回）

（王长流拎了两兜垃圾从饭店里出来，瞟了一眼蔡涛。）

（蔡涛也正好看了王长流一眼。）

（四目相对。）

蔡涛：王长流，你在这儿啊？

王长流：蔡涛，你咋来了？

蔡涛：我来打工。

王长流：听说你不是那那......

蔡涛：我前天坐牢才出来......

王长流：你没回家吗？........

蔡涛：我没有家，直接坐车过来了。

王长流：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别老放在心里，现在这个世道，无论发生啥事，你都得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

蔡涛：我接受不了......

王长流：你不跟家里人说一声，他们不担心你吗？

蔡涛：我就是死外头，也没人来看我一眼。

（眼泪又溢出来。）

王长流：好了，别难过了。嗯，你住哪里？

蔡涛：我刚到这里，连东西南北都不知道，也没钱.....

王长流：那你还没有吃饭吧？

蔡涛：一天多没有吃了。

王长流：那好，你跟我回去，先上我那里。

（化）

王长流的住处

（王长流带着蔡涛来到自家门口。）

王长流：你等一会，你嫂子该睡着了，我把他喊起来。

（王长流掏出钥匙，打开门，闪身进屋。）

（有顷，李秀芝从屋里出来。）

李秀芝：来了。

蔡涛：耽误你休息了，嫂子。

李秀芝：没事。

（王长流从屋里出来，手里拎了一只红桶。）

王长流：来，先洗洗手洗洗脸吃饭。

蔡涛：给你俩找麻烦了。

王长流：都是老乡，别说外话。

（蔡涛洗了手脸，王长流拿出两个食品袋。）

王长流：咱在这儿第一次见面，按理说，我得带你下饭店，弄点好酒好菜，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下不起饭店，天天都是从饭店里收点剩菜剩饭回来吃。这两兜是老板娘给我留的，不是客人吃剩下的，是老板娘特意叫老师给我做的，不大热了，你凑合着吃吧。

蔡涛：能填饱肚子就中。

（伸手接过食品袋。）

王长流：屋里没地方坐，就在走廊里吃吧。

（闪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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