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普通打工人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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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局长办公室

（罗信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下何局长、唐文中、孟醒三个人。）

（何局长拉开抽屉拿出一包烟，抽出两支，一支扔给唐文中，一支叼在自己嘴上，然后打着火，猛吸了一口，吐出一缕浓烟。）

（浓烟在何局长头顶缭绕。）

（唐文中抬头望一眼办公桌上方“无烟办公区”几个字，又望望孟醒，孟醒没说话，唐文中也默默地点燃手中的香烟。）

（何局长吸了几口，突然将吸了半截的香烟扔到地上，随手抓起桌上的一只玻璃杯，恨恨地摔在地上。）

（一声爆响，茶杯碎了一地。）

（有顷，孟醒站起来，收拾地面。）

唐文中：何局长，走，我开车带着你出去转转。

（何局长没有反应。）

唐文中：走吧。我开我自己的车，咱出去转转。

（何局长呼出一口气。）

唐文中：孟醒，你也去吧。

（孟醒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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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街上（下午）

（唐文中开着私家车慢悠悠乱转。）

（路过一个大院子门前，何局长无意间朝大门口一瞥，瞥见一个佝偻着身子的男人骑着电瓶车急匆匆往里走，好像在哪里见过。）

何局长：停车。

唐文中：怎么啦？

何局长：我看刚才进大院那个人好像是王长流。

唐文中：王长流是谁？

孟醒：是李秀芝失踪案中李秀芝的丈夫，报案人。

唐文中：好了，我的大局长，别老是想着案子，放松一下吧。

何局长：你开车先回去吧，我去看看。

（说完，拉开车门，走了下来。）

（孟醒从另一边下了车，跟在何局长后边。）

（唐文中把车停在大院门口，一个保安过来阻止，唐文中亮了一下证件，说了几句什么，保安退后，唐文中停好车，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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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场大院内

（一辆大货车停在院子里头，货车的一侧放了一把梯子。）

（王长流一个人扛着大包往车上装货。）

（货车司机在车前边摆弄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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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场调度室

（何局长、唐文中、孟醒走进来。）

调度室郑大爷：你们是？

（何局长掏出证件递给郑大爷。）

何局长：我们没什么事，就想在你这里坐一会儿。

郑大爷：没事没事，请坐请坐。

（郑大爷给每人倒了一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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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场大院内

（王长流快速地装车，衣服已被汗水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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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场调度室

何局长：那车上装的什么东西？

郑大爷：一种化工原料，我不识字，名字我也记不住。

何局长：那一包有多重？

郑大爷：一百斤。

何局长：这一车要装多少？

郑大爷：二十吨。

何局长：二十吨？四百袋？他一个人装到什么时候？

郑大爷：他干习惯了，装的快得很，最多两个小时就装好。

何局长：这一天装几车？

郑大爷：一天都是四车，上午两车，下午两车。

何局长：为什么不找两个人干？一个人支不了啊。

郑大爷：以前是两个人，他俩一起干，那个人没干多长时间就累跑了，货场准备再招一个，这个王长流听说了，就去找老板，跟老板说，你别找人了，我自己干。老板说，你一个人干了了吗？王长流说，我干了了，绝对不会耽误你走车。老板说，我怕你身体吃不消，别为了两个钱把身体搞垮了。王长流说，我就是拿身体换钱的，身体垮了没事，没钱才是大事。老板同情他，就答应了，另外还给他加了工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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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场大院内

（货物已经装了很高，王长流得扛着大包踩着梯子爬到车上。）

（突然，王长流脚下一滑，连人带包从上面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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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场调度室

何局长：唐文中，你快去看看，我和孟醒不能出去，他见过我们。

（唐文中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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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场大院内

（王长流裤子磕破了，手上脸上都是血。）

（司机闻声冲到他身边，俯身查看。）

司机：咋搞的？咋搞的？你没事吧？

王长流：我踩滑了，没事，没事。

司机：这都流血了，咋会没事？走，我带你到医院看看。

王长流：真没事，就蹭破了一点皮......

（说着艰难地爬起来。）

（唐文中赶了过来。）

唐文中：还是到医院看看，别碰着骨头了。

王长流：没事没事，经常干活的人，这不算啥。

（一边说一边弯腰去扛掉下来的那个大包。）

司机：你停一会儿，看看有事没，没事了你再干，晚一会儿没事。

王长流：我不能耽误你走车。

司机：耽误也没事。你等会儿。

（王长流不听劝阻，用肮脏的上衣擦了一下手上、脸上的血，咬着牙扛起大包，一拐一瘸地踏上扶梯......）

司机：你呀，哎呀，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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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场调度室

（何局长叹了口气。）

郑大爷：这都是小事，比这厉害的事故我见得多了，没有一个人敢歇着，没有一个人去医院包扎。那一年我在东莞一个工地上干活，一个山东人，姓董，五十多岁，跟我住一个屋，他经常跟我说，要是他能从楼顶上掉下去该多好。我说这是二十五楼，掉下去你就没命了。他说，要命弄啥？我要掉下去，公司能赔一百多万，一百多万给我儿媳妇，我儿媳妇就不会天天骂我骂我儿子了。你想想，这是啥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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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场大院内

（车装好了，轰隆隆开了出去。）

（王长流拉拉着腿一扭一扭走到围墙边水龙头那里，先冲冲手，再洗洗脸，然后从电瓶车后座下拿出一大瓶水和一个塑料袋，回到货仓边上，侧着身子坐在地上，打开塑料袋，开始大口大口吞食物。）

何局长：他吃的是什么东西？

郑大爷：饭店里的剩菜剩饭。

何局长：哦？那他是从哪里弄的？

郑大爷：他有两份工作，一份是在这里装车，另一份是夜里给几个小饭店清理垃圾。几个老板都知道他家里困难，客人吃剩的饭菜都给他留着，他每天都吃那些东西，从来没有吃过新鲜的。

何局长：他夜里几点上班？

郑大爷：他马上在这里再装一车，天都黑了，天一黑，他就到那边去，把饭店里的垃圾、泔水一车一车往外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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