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爷爷给孙女说媒

何局长：对，是叫柳香香，柳香香很有本事吗？

柳SHUJI：如果能赚钱就算有本事，那她就是很有本事。

何局长：打工能赚多少钱？

柳SHUJI：她跟人家打的工不一样，据说没少赚钱。

何局长：她打什么工跟人家不一样？

柳SHUJI：她也是十七岁出去打的工，去的也是深圳，她大姐摇摇给她找的活，在一家玩具厂上班。

孟醒：在玩具厂上班能挣多少钱？

柳SHUJI：别人上班得拼命干活，大部分时间都得加班加点，她啥活都不用干，想上班就去厂里转转，不想上班就在出租屋里睡觉。回来过年过节都是老板亲自开车把她送回来，过了年过了节老板又开车几千里路来接她。这样一连接送她两年。

何局长：她跟老板有亲戚吗？

柳SHUJI：没有。不过，老板送她回来也好，来接她也好，都是到我们庄西头那个拐弯的地方就停车，从来没有去过她家里。

孟醒：她不就是被老板BAOYANG了吗？

柳SHUJI：是。她被BAOYANG的第二年，老板还邀请柳钟两口子到香港玩了一个星期，回来的时候，又给他两口子买了大包小包的东西。

（孟醒摇摇头，嘴里咕哝了句什么。）

柳SHUJI：你们不知道，当他们两口子从香港回到家里，周围几个庄的人有多羡慕！人人都说柳钟有本事，人人都夸香香有能耐。有几个小妮偷偷给香香打电话，请她也给自己介绍一个老板。更有许多人跑到庙里磕头烧香，拜请老神仙把他们的儿子收回去，给他们换成闺女，也享享闺女的福，就是我本人，我也后悔没有生一个闺女。

孟醒：遂令天下父母心，不重生男重生女。

柳SHUJI：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代庄有一个叫代子伦的人......

何局长：柳SHUJI，停一下。

柳SHUJI：好，你讲。

何局长：你刚才说那个人叫什么？

柳SHUJI：代子伦。

何局长：哪三个字？

（柳SHUJI找了一张纸，写了代子伦三个字。）

柳SHUJI：就这三个字。

何局长（看看）：好，你继续。

柳SHUJI：代子伦老伴去世多年，家里很穷，儿子得了重病，因为没钱，眼睁睁死在自家床上，儿媳妇也不辞而别，他只好一个人带着两个孙女过活。

何局长：他两个孙女都是叫什么名字？

柳SHUJI：一个叫代金梅，一个叫代银梅。

何局长：代银梅？！

（何局长和孟醒对视了一眼。）

30

（闪回）

何局长办公室

（何局长、孟醒、技术科小杨在研究案情。）

（唐文中走进来。）

唐文中：何局长，又有一个来报警的，请你去看一下。

何局长：我们这是GONGAN局，有人报警不是很正常吗？

唐文中：也是人员失踪，失踪的还是女人。

何局长：还是女人？叫什么名字？

唐文中：姓代叫代银梅。

何局长：最近怎么都是这事？

唐文中：何局长，你经验丰富，你去看一下。

何局长：好，走吧。

31

（闪回）

新华分局接处警中心

（小李正在做笔录。）

（小李对面坐着一个清瘦的中年人。）

（见何局长进来，小李站起身打招呼）

小李：何局长。

（中年人也站了起来，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显得很局促。）

何局长（望着中年人）：是你来报警吗？

中年人：是的。

何局长：身份证我看一下。

（中年人掏出身份证递给何局长，何局长仔细看了一遍。）

何局长：你是贵州的？

中年人：是的，我老家是贵州毕节的，我叫罗松。

何局长：谁失踪了？

罗松：我儿媳妇。

何局长：失踪多长时间了？

罗松：一个多星期了。

何局长：一个多星期了？那你怎么才来报警？

罗松：我以为我儿子哪句话说得不对得罪她了，她赌气走两天消了气会自己回来，谁知道走了一个多星期也没回来，我才.......

何局长：哦，你儿媳叫什么名字？

罗松：代银梅。

何局长：她是哪里人？

罗松：她是安徽的。

何局长：哦？你们相隔那么远，怎么接触上的？

罗松：我和我儿子罗信在大水坑那边收废品。前年秋天，一个老年人到我场子里来卖废品，过了秤，付了钱，他却没走，而是坐在我旁边跟我叙话。叙话当中，我得知他叫代子伦，安徽大洋人，儿子有病死了，儿媳妇跑了，他一个人领着两个孙女过活，日子过得很苦。

（闪回）

罗松废品收购场

（罗信掌磅，一边给废品称重，一边记账。）

（罗松站在一旁查验废品，报价，指挥卖废品的人上磅下磅。）

（代子伦站在几步远的地方跟罗松说话。）

代子伦：老板，老家哪里的？

罗松：贵州毕节。你老家哪里？

代子伦：安徽大洋。罗老板，你这天天怪忙啊。

罗松：有时候忙，有时候不忙，忙的时候多，不忙的时候少。

代子伦：这生意干几年了？

罗松：干几十年了。

代子伦：吆！我看你的生意不错，没少赚钱吧？

罗松：也没赚啥钱，比打工强点儿。

代子伦：那个掌磅的是你啥人？

罗松：我儿子，叫罗信。

代子伦：咋没见你老婆，在老家哄孙子吗？

罗松：没有。我老婆精神有点问题，在家养病。我也没有孙子。

代子伦：哦？没有孙子？都是孙女吗？

罗松：不是，我儿子还没有结婚。

代子伦：哦，那他多大了？

罗松：三十多了。

代子伦：三十多了咋还不结婚？是你们的条件太高吗？

罗松：我们哪还敢提啥条件？是个女的就行。

代子伦：那到底为啥还不结婚？

罗松：唉，我这个儿子长得不精灵，跟我老婆一样，有点憨儿吧唧，我每年年关回家都托人给他说亲，周围许多庄子都知道我有一点钱，也都愿意跟我儿子相亲，一见面，女孩父母大都没有什么意见，女孩却个个不同意，给多少彩礼都不同意，所以，一直拖到现在，我儿子还是光棍一个，为了这事，我都快愁疯了。再多的钱也花不出去。

代子伦：我看罗信这孩子可以，他不是不精灵，而是人老实，言语迟钝，不喜欢跟人说话，这是优点，不是缺点。

罗松：你要觉得罗信可以，就给他说一门亲事，不管女方黑白胖瘦，也不管是姑娘还是过房（死了丈夫的女人），带个小孩也行。你只要给他说好了，我绝对亏不了你，我的为人你也知道，我不是那小气的人。

代子伦：我要说就给他说个好的，差一点的我都不给说。

罗松：真的？

代子伦：那还能有假。

罗松：那好，上午我先请你喝两杯。

（闪回完）

新华分局接处警中心

罗松：开始我以为代子伦就是那随口一说，并不是真的要给罗信说老婆，请他吃饭我也是一时高兴，也没想着叫他给我说个儿媳妇，谁知道过了大约十来天，他突然给我打电话，叫我儿子打扮打扮，他过会儿就带个女孩过来相亲，我生意都不做了.......

（闪回）

罗松废品收购场

（代子伦骑一辆三轮电瓶车，后面跟一个骑两轮电瓶车的女孩。）

（罗松和罗信把二人迎进屋里。）

（罗松和代子伦走到外面，抽烟，叙话。屋里只剩罗信和那女孩。）

（化）

（女孩从屋里走出，罗信跟在她身后。）

代子伦（问那女孩）：留电话没有？

女孩：留了。

代子伦：加微信没有？

女孩：加了。

代子伦：那好，罗老板，你先忙，我们回去。

罗松：叫这闺女先回去，你就别走了，这也到饭店了，咱找个地方喝两杯，我这有两瓶好酒，马上咱带着。

代子伦：耽误你做生意呀。

罗松：今天生意不做了，专意陪你。

（罗松掏出一个大红包，递给那女孩。）

（那女孩不接。）

罗松：没事，你拿着。我们老家有这个规矩，女孩第一次到男孩家里，都有红包，不管你愿意不愿意，男方都给。拿着吧。

代子伦：拿着吧，咱不能破了规矩。

（女孩伸手接了过去，装进包里，骑上电瓶车走了。）

（罗松又掏出一个红包，递给代子伦。）

代子伦：你这是干啥？

罗松：我们那里的规矩，媒人也有。

代子伦：我不要，我们那里没这规矩。

罗松：你要是不要，就是看不起人。

代子伦：你要这样说，那我就收下了。

（罗松伸手把红包塞进代子伦口袋里。）

罗松：走，咱去吃饭。

（化）

某饭店包间

（罗松、罗信、代子伦三个人一边说一边吃。）

代子伦：罗信，你看那女孩咋样？

罗信：漂亮，还会说话，一说都是一套一套的。

罗松（对代子伦）：唉，这个不行，说不好。

代子伦：咋了？

罗松：这个女孩太漂亮了，长得又精灵，拿再多的钱人家也不会同意呀。老代，你下回找那一般化的，这个不行，连门都没有。

代子伦：那不一定，不定谁入谁的眼。

罗松：我看这个女孩年龄还不大——她今年多大？

代子伦：刚满二十一。

罗松：那更不用说了，她才二十一，罗信三十二了，说不成。

代子伦：你别多说，我就问你，你相中那女孩相不中？

罗松：当然相中了，可我相中有啥用，得人家女孩相中罗信。

代子伦：这个你别管，你只要相中就行。罗信，你呢？

罗信：我也相中了，人家肯定相不中我。

代子伦：她相中相不中不要紧，我相中就行。

罗松：咋啦？你跟她有亲戚？

代子伦：有亲戚，还不是一般亲戚。

罗松：那是啥亲戚？

代子伦：她是我亲孙女。

罗松：真的？！

代子伦：这还能有假。

罗松：你不是说你孙女.....死了吗？

代子伦：我原来跟你说过，我儿子出事死了，儿媳妇跑了，给我撇了两个孙女，大的叫金梅，小的叫银梅。金梅前年不明不白死了，这个是银梅。她现在在东边一个快餐店打工。

罗松：那你也不能包办，她不同意，你也没办法。

代子伦：现在就我们爷俩相依为命，她啥事都听我的。

罗松：可这婚姻大事她不一定听你的，现在的年轻人太现实。

代子伦：罗老板，说实话，我把亲孙女说给罗信，是有目的的。

罗松：啥目的？

代子伦：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就是图你家有钱。

罗松：我也没啥钱。

代子伦：我家一直就穷，儿子死了儿媳妇跑了以后，更穷，穷得叮当响，吃盐的钱都没有。我不想让银梅再过穷日子，可她没文化，又没有技术，凭她自己咋样都翻不了身。那天，你说罗信还是单身，我就想好了，叫银梅嫁给罗信。你就罗信这一个儿子，你的钱以后不都是罗信的了？年龄大小不是问题，长得好赖也不是问题，不受穷才是我考虑的问题。罗老板，只要你们爷俩同意，我回去劝她。

罗松：她要是不同意，你也别硬逼。

（闪回完）

新华分局接处警中心

何局长：代子伦这番话，谁听了都会相信他的真诚！

小李：谈成了吗？

罗松：吃了饭，我亲自开着小货车把代子伦送到他家门口，他下了车跟我说，第二天给我个准信。谁知第二天他没有来，第三天也没有来，也没有打一个电话，我就知道这事办不成，也就不想了。

何局长：太不般配。

罗松：谁知一个星期以后的一个午后，代子伦来了......

（闪回）

罗松废品收购场

（代子伦一把把罗松拉进屋里，看样子很激动。）

代子伦：成了，成了！银梅终于同意了。

罗松：你是不是逼她了？

代子伦：我逼她啥子？我跟她讲道理。她开始死活不同意，又哭又闹，我一天劝不醒她，就两天，两天劝不醒，就三天，劝了一星期，她明白了，人长得再好不能当饭吃，钱财才是一辈子的保障。

罗松：就怕她以后反悔？

代子伦：女人嘛，就得哄。拿钱哄，拿东西哄，没有哄不好的。

罗松：那好吧，先处一段时间看看。

代子伦：罗信。

（罗信走过来。）

代子伦：罗信，银梅今天没去上班，还在屋里躺着玩手机，你去找她，带她出去玩玩，给她买点衣服，买点小礼物，再带她吃点好吃的，你们两个一混熟，一有感情，事情不就成了吗？

罗信：我叫她她出来吗？

代子伦：出来。你快去吧。

罗松：去洗洗澡换换衣裳

罗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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