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好儿媳都是装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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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内东西大路

（警车在大路边一棵椿树下停了下来。）

（何局长等人先后下车。）

吴主贵（指着一座三层楼房）：这就是吴耀乾的家。

何局长：房子盖得不错。

吴主贵：现在农村都是这样，一律都是三层，还有盖四层的，不盖不中，谁家没有三层楼，给儿子说媒，女方提都不让提。

张勇：实际上，盖三层就是浪费。

吴主贵：现在家庭人口都不多，家里又不存粮食，一层就够用了，第二层很少有人住，第三层基本没人上去过，就是摆设。

（他们边说边往吴耀乾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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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耀乾家

（只有吴母在家。）

（吴母一见吴主贵进院，急忙打了一声招呼，又一看后面发张勇，张勇身后的何局长、孟醒，手里的笤帚啪嗒一声掉到地上。）

吴主贵：大娘，忙着呢。

吴母：哦，主贵呀，有事吗？

吴主贵：这位领导找您问几句话。

吴母：好，那上屋里坐。

（吴母招呼大家进屋，慌忙去倒茶，拿烟。）

（何局长、孟醒走到客厅，分别坐在两张单人沙发上。）

（张勇、吴主贵坐在何局长他们对面的三人沙发上。）

（吴母倒好茶，分别放在每个人面前的茶几上。）

（随后，吴母又开始挨个敬烟，何局长说‘我不抽烟，谢谢’、孟醒也不吸，吴主贵接了一支，敬到张勇跟前，张勇说‘我也不吸’。）

吴母：张所长以前不是吸烟吗？

张勇：您怎么知道我吸烟？

吴母：那天夜里你来俺家，我见你吸了。

张勇：您还记得我？

吴母：咋不记得？那天夜里要不是你来，不定闹成啥样子呢。俺儿碰她，她不让碰，她把俺儿脸上、手上、身上挖得稀糊烂，血淌得到处都是，她还报警说俺儿打她.......俺花恁些钱把她娶到家，舍得打她吗？用手捧都捧不上啊！你说这上哪说理去......国家也不管管......

吴主贵：那咱摊着这一截了咋弄哩？认命吧，大娘。

吴母：早晚非得把人逼死。

何局长：大娘，我是深圳市新华GONGAN 分局的MINJING，我叫何其兴，需要向您了解几个问题，请您配合，如实回答我的问话。

（吴母愣了好大一会儿，望望吴主贵，望望张勇。）

吴主贵：大娘，他们问啥，您就回答啥。

吴母：好，你问吧。

何局长：你儿子是叫吴耀乾吗？

吴母：是，我就那一个儿子，两个闺女。

何局长：他现在在哪里？

吴母（迟疑一下）：在温州。

何局长：我是问他最近这半个月在哪里？

吴母（眼睛眨动几下）：在温州。

何局长：真的在温州吗？

吴母（迟疑片刻）：真在温州。

何局长：他最近几天给您打过电话没有？

吴母：打......没有......还是他刚到温州给我打过一回。

何局长：大娘，我实话跟您实说，您的儿子吴耀乾现在在深圳，不在温州，你知道吗？

（何局长说完，观察着老太太的反应。）

（吴母低下头，没有说话。）

何局长：大娘，深圳您知道吧？

吴母：知道，我几年前到那里捡过破烂。

何局长：大娘，您知道你儿子到深圳去干什么吗？

（吴母低着头不说话。）

何局长：大娘，您知道你儿子到那里去干什么吗？

吴母：我又没在他身边，咋能知道他去干啥？

何局长：他去之前没跟您商量吗？

吴母：啊？没有，他干啥都不跟我商量。

何局长：大娘，我告诉您，他到深圳去找柳飘飘去了。

（吴母的表情竟然很平静，没有一点惊讶。）

何局长：可是，现在柳飘飘失踪了。大娘，您知道什么叫失踪吗？

吴母：不知道。

何局长：失踪，用农村话说就是找不着了，现在是死是活还不知道。从我们掌握的证据看，您儿子把柳飘飘约到一个公园，然后，柳飘飘就失踪了。如果柳飘飘有个好歹，您儿子脱不了干系。

吴母：唉，这孩子......

何局长：大娘，目前您儿子也联系不上了，这就说明他做了不该做的事，藏起来了，藏是藏不住的！大娘，我希望您积极配合，赶快跟您儿子联系，如果柳飘飘被他控制了，就叫他赶快把她放了，如果柳飘飘已经不在，就叫他赶快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吴母沉默不语。）

（良久，吴母重重叹了口气。）

吴母：这是不想叫人活了。

孟醒：大娘，您觉得柳飘飘这个人怎么样？

吴母（凄然一笑）：要不是她，俺也不会弄成这个样子。

吴主贵：这事都怨我。

吴母：咋能怨你呢？你是为俺操心......

吴主贵：我看她这个人可好，就.....

吴母：别说你说她好，我也说她好，你叫他俩见了面以后，第二天下午放了学，她就上俺家来了，一进门就大娘长大娘短，都把我喊迷了.......

（闪回）

（吴耀乾家）（傍晚）

（柳飘飘拎着一个布包笑容满面地跟着吴耀乾走进院子。）

（正在院中闲坐的吴父吴母慌忙站起，一时竟然不知该说什么。）

柳飘飘：大爷、大娘！

（吴父呜了一声，光笑，没说话。）

吴母：哎，俺孩子，你来啦，坐，坐，快上屋里坐。

（吴父吴母簇拥着柳飘飘往屋里走，柳飘飘不走，而是推着吴父吴母先进屋，进屋之后，她双手扶着吴母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又称呼了一声大爷，请吴父坐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

（吴母喊着她“孩子”指着对面的三人沙发叫她坐，吴耀乾也叫她过去坐，她却搬了一张小凳，坐在了吴母旁边，坐下的那一刻，伸出双手紧紧拉住吴母的一只手。吴母激动地话都说不好。）

吴母：听说你在这前面学校教学？

柳飘飘：是啊，大娘，我教三年级。

吴母：教学好啊，我做梦都想叫耀乾教学，可惜他没考上。

柳飘飘：大娘，干啥都是吃饭，我看耀乾这挺好的。

吴母（站起来）：孩子，你在这儿坐着歇会儿，我给你做饭。

柳飘飘（也站了起来）：大娘，您别做着我的饭，我在学校吃过了。

吴母：哪吃过了？这天还早着哩。

柳飘飘：大娘，我真吃过了，学校里有营养餐，吃饭早。

吴母：吃过了，也再吃点儿，你尝尝大娘做的饭好不好。

（说着，走向厨房。快到厨房门口了，她喊一声耀乾他大。）

（吴耀乾父母大步走到厨房门口。）

吴父：弄啥？

吴母：你咋恁死眼皮？他俩在屋里说话，你待那儿弄啥？

吴父：我说出来还没出来，你就开始喊。

吴母：你赶快骑车子上街上买几个像样的荤菜，再买几瓶饮料，年轻人爱喝饮料，我在家炒几个青菜，馏点儿馍，快点啊。

（吴父答应一声，推车子出了院子。）

（吴母拿了几棵葱、两把青菜坐在厨房门口，准备收拾一下。）

（柳飘飘从堂屋里出来，慌忙蹲下帮吴母剥葱。）

吴母：哎，没有啥东西，我自己就管，你快去歇着吧。

柳飘飘：大娘，我在家也经常做饭，没事，两个人做快一些。

（剥了葱，摘了菜，吴母去洗，柳飘飘坐到锅前头。）

柳飘飘：大娘，你炒菜，我烧锅。

吴母：哎，我不叫你烧，俺的锅你烧不好.......

柳飘飘：我家也烧柴禾，我会烧。

（化）

（吴母炒菜，柳飘飘烧锅。）

（两个青菜一个鸡蛋炒好了，吴母装上盘子，放在案板上。）

（院内，吴父回来了。）

（吴父把一兜一兜的熟食拿到厨房，吴母一一倒在盘子里。）

（柳飘飘洗了手，一趟一趟帮着往堂屋端。）

（吴耀乾站在堂屋门口傻笑。）

柳飘飘：耀乾，赶快洗洗手吃饭。

（化）

（吴家父子三人，加上柳飘飘，四个人围着桌子吃饭）

（柳飘飘不停地给吴父吴母夹菜、倒水。）

（化）

（刚吃过饭，柳飘飘站起来捲起袖子开始收拾碗筷。）

（吴母拦都拦不住.......）

（闪回完）

吴母：我真没见过恁懂事的孩子。说实话，我没看上她的长相，我看上她懂事，看上她会说话，又是国家教师，我很满意，当时就给她封了一个八千八的红包，她也收下了。第二天晚上，她又来了，还买了一兜子水果，一兜子零食，还有一只烧鸡。

孟醒：哦

吴母：那天晚上也是她帮我做的饭刷的锅。那天晚上，她就不喊我大娘了，喊我妈，喊那老头子爸。

孟醒：哦。

吴母：吃了饭耀乾带她上二楼说话去了。我以为她说一会儿话就回学校，就跟俺老头子在楼下等，等她走的时候好送她。谁知道等到十一点多，耀乾下楼来说，她不走了。

孟醒：哦，那天晚上她就住您家了？

吴母：是。从那天晚上开始，她下了自习就给耀乾打电话，叫耀乾到学校去接她，到俺家过夜。没两天，她就给俺两口子买衣裳买鞋，俺老头子好吸烟好喝酒，她还特意给老头子买了一箱酒一条烟。俺老头子逢人就夸积了八辈子德了娶了个这么好的儿媳妇。

吴主贵：您那时候比俺大爷夸得还多哩。

吴母：是啊。我一张嘴就说她好，她那时候也确实好啊！

吴主贵（摇摇头）：.......

吴母：就这样过了半年多，有一天晚上，她又来俺家，吃了饭，耀乾跟我说.......

（闪回）

（吴家堂屋里）（夜晚）

吴耀乾：妈，飘飘说年底过事。

吴母：年底过事？好啊。（转向柳飘飘）孩子，你看看有啥要求，尽管说，娘就耀乾一个男孩，不能亏了你们。

柳飘飘：妈，我没啥要求，人家咋办咱咋办，就是走个形式。

吴耀乾：妈，我许飘飘了，给她二十万彩礼钱，还有三金。

吴母：好，反正就你自己，啥多点儿少点儿。

柳飘飘：给我我也是先保管着，等咱过了事，你别去外边打工，就在家里干，干什么都能发家。我想好了，你就在家养牛，到时候，我把钱还给你，你留着做本钱，我们那边几家养牛的都发财了。

吴耀乾：养牛我没技术。

柳飘飘：没技术可以学，谁也不是生下来什么都会。

吴母：好，就照飘飘说的办。耀乾，你这两天把钱凑一下，把三金买回来，过两天选个好日子，找几个人上飘飘家把好下了。

柳飘飘：妈，那个虚套子咱不做，我不喜欢那一套，我爸妈也不喜欢。这边找几个人，那边找几个人，来来去去，吃吃喝喝，乱七八糟的，有什么益处？不就是让人家知道咱订婚了，下了多少东西吗？我不需要别人知道，我也不需要别人给我证明。我跟人家不一样，我在这儿教学，是我自己经过深思熟虑选择的地方，我选定了，就会在这儿呆一辈子，我不会离开这儿，我也不可能离开这儿。

吴耀乾：妈，不下就不下了，听飘飘的，省得麻烦。

吴母：好，就这么办。那，你俩打算啥时候过事？

柳飘飘：我想赶到明年五一。

吴耀乾：好，就这么定了，明年五一过事。

（闪回完）

（吴家堂屋）

何局长：那辆车又是什么时间买的？

吴母：那是一个星期天，耀乾二十万块钱凑齐了，三金也买回来了，就打电话叫飘飘上午过来。飘飘放下电话就过来了......

（闪回）

（吴家堂屋）

（茶几上摆着二十万现金和三金盒子。）

（吴父吴母坐在两个单人沙发上。）

（吴耀乾站在门边。）

柳飘飘（一脚门里一脚门外）：还真拿回来了吗？

吴耀乾：咱一辈子就结一次婚，只要你提出来，我一定满足你。

柳飘飘：谢谢爸，谢谢妈，谢谢耀乾。不过，这个钱我一分都不回花，我先存起来，等咱过了事，你建牛圈养牛我再取出来。

吴耀乾：那这个钱......

柳飘飘：你带着我上街上，我先存起来。

吴耀乾：好，走吧，回来在吃饭。

（柳飘飘先把三金装进自己带来的布包里，又把二十万现金装进一只大的黑色塑料袋里，一只手拎着，瞟吴耀乾一眼。）

（吴耀乾慌忙走到院里，骑上电瓶车，柳飘飘走到车旁。）

柳飘飘：要是有个车该多好，钱往后边一放，也不用掂着了。

吴耀乾：买回来车也没法开呀。

柳飘飘：怎么没法开？

吴耀乾：我还没学驾照哩。

柳飘飘：我有驾照，我在大学里学的。

吴耀乾：那.......

柳飘飘：这里离我妈家太远了，咱俩骑车子没什么，就怕有了小孩，天热了，天冷了，刮风了，下雨了，小孩受不了......

吴耀乾：好，买。

（闪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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