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一个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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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架客机冲上云霄。）

（何局长、孟醒穿着便衣坐在机舱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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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徽省大洋机场出口

（何局长、孟醒坐进出租车内。）

（出租车行驶在高速路上。）

（出租车下了高速，行驶在县域公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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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泉县老集镇派出所值班室

（何局长、孟醒走进来。）

（何局长掏出工作证，值班人员看了看，急忙带着他们来到户籍室，户籍人员把吴耀乾的户籍信息拉出来，交给何局长。）

（老集镇派出所所长张勇走进户籍室，与何局长打招呼。）

张勇：你好！我叫张勇，是这个所的所长。

何局长：你好！我叫何其兴，是深圳市新华GONGAN 分局副局长，这是我的同事孟醒，因为一个案子来到贵所，请多多帮忙！

张勇：天下JINGCHA是一家！你这么客气，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我们会全力配合。

何局长（指着吴耀乾的户籍信息）：上这个人家怎么走？

张勇：大湾行政村吴庄自然村？这个庄子我熟，就在大湾小学后面，我带你们过去，不过，这个吴耀乾我不大熟悉，也不知道他住哪里，这样吧，我给他们村的干部打电话，叫他给我们带路。

何局长：那太感谢了。

张勇：没事，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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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间公路上

（一辆警车在匀速行驶。）

（张勇开车，何局长坐在副驾驶上，孟醒坐在后边。）

（张勇一手扶方向盘，一手打电话。）

张勇：吴主贵吗？对，我马上就到你们村里了，你在村部门口大路边等我，有件事需要你协助办理，好，我快到了，你在路边等我。

（张勇放下手机，一边开车一边跟何局长说话。）

张勇：这个是大湾行政村的SHUJI，叫吴主贵，家在吴庄，跟吴耀乾一个庄。

何局长：这个正好，我们可以向他了解一些情况。

张勇：哦，到了，看，前面路边站的那个人就是吴主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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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湾村门前的大路边

（大湾村SHUJI吴主贵站在路边，望向远处。）

（警车在吴主贵身边停了下来。）

（张勇、何局长、孟醒先后下车。）

张勇：这位是深圳市新华GONGAN 分局的何局长，这位是孟警官。（转向吴主贵）这位就是大湾行政村的吴主贵。

（吴主贵与何局长、孟醒握手。）

吴主贵：走，有什么事，咱们到村里去谈。

何局长：我们就不到村里去了，我们到车上去，我们想向你了解一个人，然后你再带我们到他家去看看，看看情况。

吴书记：可以，没问题。

四个人走上警车。

张勇继续开车，孟醒坐副驾驶，何局长和吴主贵坐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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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车内

（车子启动，前行。）

何局长（把吴耀乾的户籍信息递给吴主贵）：这个人你熟悉吗？

吴主贵（看了一眼）：吴耀乾？我咋能不熟？他是我邻居，就在我家东边住，我跟他的关系很好，经常在一块喝酒。哎，他咋了？

何局长：他现在在家吗？

吴主贵：现在不在家——我说的是他在家的时候。

何局长：他干什么去了？

吴主贵：出去打工去了。

何局长：在哪里打工？

吴主贵：温州。

何局长：你确定在温州？

吴主贵：我确定。他上周还在给我打电话。

何局长：你联系上他了吗？

吴主贵：咋联系不上？我们经常打电话。

何局长：那你现在给他打个电话。

吴主贵：好的。

（吴主贵掏出手机，拨号，听筒里却传来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音。吴主贵又拨打了两次，对方依然是关机。）

吴主贵（自言自语）：哎，他咋关机了？他从来都不关机呀。

何局长：哦，他这个人怎么样？

吴主贵：他这个人很好，诚实、肯干、积极向上，我们那庄的人没有不说他好的，就是有一条，他这个人不走运，干啥啥不成。

何局长：不走运是什么意思？

张勇：就是运气不好。

何局长：哦。那他具体怎么不好？

吴主贵：他那一年高考没发挥好，考得不理想，他想复读，家里没钱，没办法就上了三年大专，大专学的专业也不好，毕业以后也找不到理想的工作。我刚才说了，他这个人肯干、积极向上，到外边找不到理想的工作，他就在家里搞大棚蔬菜。那时候大学生就业有无息贷款，五万块，还是我跟他一块去签的贷款协议。谁知道搞了两年，赔了十几万，后来又养猪，又赔了十多万，搁一块将近赔了三十万。

张勇：在农村想发家致富确实很难。

吴主贵：背了这么多债都没压垮他，他说，我还年轻，我会继续努力，我相信我一定能改变现状——而真正压垮他的是一个女人。

何局长：一个女人？什么女人？

吴主贵：他被一个女人骗了。

何局长：被一个什么女人骗了？

吴主贵：确切地说，我们两个被那个女人骗了。

何局长：哦？说说怎么回事。

吴主贵：我只是被骗了信任，吴耀乾不但被骗了感情，还骗了钱。

何局长：请说具体一点。

吴主贵：这事说起来都怨我，要不是我多事，也不会有这种事。

何局长：往下说。

吴主贵：是这样的。好几年了，我到大湾小学去找校长说件事，叙话当中，校长说学校刚分来一个教师，长相不是多好，但这个人工作积极认真负责，能说会道，懂事，跟谁都合得来。校长说，这样的老师现在已经不多见了，他想留住她，就问我有没有合适的，叫我给她说个对象。校长一说，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吴耀乾，吴耀乾好歹也是大专毕业，虽然创业失败，但他还年轻，是个好人。

何局长：哦，那个女教师叫什么名字？

吴主贵：柳飘飘。

何局长：柳飘飘？

吴主贵：对，就是柳飘飘。

何局长：你对她印象如何？

吴主贵：我一跟她接触，就觉得这女的可以，懂事，嘴甜，会说话，就给他们俩牵线搭桥，结果他们俩一见面，都同意。

何局长：你这个媒说的容易。

吴主贵：听说没几天他们两个就住在了一起。

何局长：是吴耀乾到学校去住吗？

吴主贵：不是，是柳飘飘到吴耀乾家去住。

何局长：哦。

吴主贵：没多长时间，吴耀乾去跟我借钱，我问他借钱干啥......

（闪回）

（吴主贵家）

吴书记：你借钱干啥？

吴耀乾：结婚。

吴主贵：跟那个柳飘飘定下来了？

吴耀乾：定下来了。是她提出要结婚的。

吴主贵：好哇。她要多少彩礼？

吴耀乾：二十万。

吴主贵：二十万？二十万也值，人家是吃公家饭的。

吴耀乾：还有三金。

吴主贵：三金是标配，谁结婚都得买。

吴耀乾：我搞塑料大棚、养猪赔的钱还没还完，这又.....

吴主贵：没事，我借给你十万，够不够？

吴耀乾：够是不够，我再从其他人那儿借点儿。

（闪回完）

（警车内）

何局长：农村彩礼确实高，一般人家真拿不起。

吴主贵：吴耀乾不是坏在彩礼高上，而是坏在没心眼上。

何局长：此话怎讲？

吴主贵：按我们这里的规矩，男女双方谈成以后，结婚之前需要下彩礼，就是俗称的下好，一般是男方找四个至亲好友带着现金带着其他东西到女方家里去，女方也找四个场面上的人陪着，开饭之前，男方把带的现金以及其他东西都放在桌面上，让所有人都过过目，说白了，就是怕以后谈崩了，不过了，男方有索赔的依据。家家户户都是这么办，吴耀乾却是个例外。

何局长：我们老家也是一样。吴耀乾没走这个程序吗？

吴主贵：有一天我在村头碰到吴耀乾，我问他彩礼下了吗？他说下过了。我就很惊讶，因为我们村办这事一般都是请我去。我心想，他不请我去是不是对我有意见？你猜吴耀乾咋说？

何局长：他怎么说？

吴主贵：他说柳飘飘不喜欢招摇，他直接把二十万块现金和三金给了柳飘飘，又掏十二万买了一辆车，写的也是柳飘飘的名字。

何局长：吴耀乾真舍得呀。

吴主贵：他自己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啥？

何局长：后来呢？

吴主贵：后来，柳飘飘一声不吭地走了。

何局长：走了？上哪里去了？

吴主贵：有一天，吴耀乾去找我，说柳飘飘不见了，到学校去问，学校说她走几天了，打电话一直关机。我带着吴耀乾跑到县教育局，一问，说柳飘飘已经辞了职了，具体去了哪里，他们也不知道。

孟醒：可以去柳飘飘家里去找啊！

吴主贵：这也是吴耀乾最大的失误——他们两个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而且还一直住在一起，彩礼也给了，三金也买了，汽车也买了，吴耀乾居然没去过柳飘飘家一趟，不知道她家里几口人，甚至没见过未来的岳父岳母一面。吴耀乾跟我说过，他也提出过要到她家去认认门，都被柳飘飘以各种理由拒绝了。一直到现在，吴耀乾花了那么多钱，都不知道柳飘飘家的门朝哪开，柳飘飘的父母长啥样。

何局长：后来这个吴耀乾没再谈女朋友吗？

吴主贵，谈是谈了，还不如不谈呢。

何局长：为什么？

吴主贵：柳飘飘离开的第二年，吴耀乾又谈了一个女朋友，汲取上次的教训，这次他找了几个人到女方家下了彩礼，我也去了。

何局长：这次要防备一下。

吴主贵：这个女人姓周，叫周小倩，是我们东边周庄的人，看起来很老实。她要的彩礼不多，只要了十八万八，外加三金，没有提车子的事，加上礼品啥的一共花了二十四万左右。

何局长：这还不多呀？普通老百姓干几年才能攒那么多钱？

吴主贵：吴耀乾没钱，这回全是借的。

张勇（突然冒了一句）：这个女人就非娶不中吗？

何局长（笑笑，没说话。）

吴主贵：当年秋天，他们举行了婚礼。谁也没想到，周小倩在吴耀乾家呆了三天，第四天就外出打工去了，吴耀乾要跟她一块去，她说她那厂里不招男工，吴耀乾只好一个人去了温州。

何局长：周小倩什么意思？

吴主贵：丢人的是，周小倩在吴耀乾家呆了三天，三天睡觉都是穿着衣裳，根本不让吴耀乾碰，她说她身子不舒服，吴耀乾也不敢强求。

张勇：这都是骗婚的。

吴主贵：周小倩当年过年回来了，吴耀乾想跟她亲热，她坚决不让。吴耀乾问她为啥，她说吴耀乾娶过女人，而且给上边那个女人的彩礼比给她的多，还给上边那个女人买了一辆车，又说，想叫我跟你过日子容易，你再给我拿十万块钱，给我买一辆十五万块钱左右的车。

何局长：这女人也真敢要。

吴主贵：吴耀乾已经欠了一屁股债，上哪再弄二十多万？他没有答应她，结果两个人越吵越凶，到最后打了起来，周小倩报了警，说吴耀乾家暴，说吴耀乾qiangjian她，哎，张所长，那天你也来了。

张勇：对，这件事我记得很清楚，因为这个事很稀罕。

吴主贵：又拖了一年，吴耀乾没办法，只能起诉离婚，经法庭调解，女方返还男方五万元彩礼钱。你想想，吴耀乾加上后期到周小倩家走亲戚，花了将近二十五万，只要回来五万，没碰那女人一指头，亏了二十万！你说啥人气不死？！

何局长：这个吴耀乾现在精神状况怎么样？

吴主贵：我看他精神好像有问题，动不动就发火。

何局长：哦。

吴主贵：哎，何局长，你们找吴耀乾什么事？

何局长：他前几天去了深圳，并把柳飘飘约了出来，约出来之后，柳飘飘就失踪了，他也不见了，两个人的手机都处于关机状态。

吴主贵：他那么老实，不会做傻事的。

何局长：老实人一旦爆发，是很可怕的。

吴主贵：哎，到了，前面那座楼就是吴耀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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