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到处求助，走投无路

铂悦酒店的宾客散场得极快。

没有人愿意继续留在这片难堪的场地里，更没有人愿意再和顾、苏两家扯上半点关系，生怕沾染上这场惊天风波。短短十几分钟，方才高朋满座、觥筹交错的宴会厅，瞬间冷清大半。地上散落着凋零的玫瑰花瓣、翻倒的高脚杯，彩带歪歪扭扭垂落，只剩凌乱的桌椅，还有僵在原地、狼狈不堪的顾言琛与苏曼妮。

苏曼妮无力地蹲在冰凉大理石地面上，肩膀不停剧烈颤抖。昂贵精致的香槟色晚礼服蹭上灰尘，眼妆被泪水冲得一塌糊涂，黑色眼线顺着脸颊往下晕开，早已没了半分往日温婉高贵、惹人喜爱的模样。

过去整整三年，她靠着窃取来的设计作品拿下金奖，站在设计圈的聚光灯下，被一众圈内前辈夸奖，被身边朋友追捧。所有人都羡慕她即将嫁入顾家，成为人人艳羡的顾太太。她沉浸在这份虚假的荣光之中，笃定自己牢牢握住了幸福，稳稳踩在沈知晚的痛苦之上。

可就在今晚，一场订婚宴，将她苦心经营多年的一切狠狠撕碎。

名声、人脉、亲情、即将到手的豪门婚姻，一瞬间尽数清零。

顾言琛静静站在原地，脊背绷得笔直，周身散发着压抑的寒气。口袋里的手机一刻不停地震动，屏幕上不断弹出电话和消息提示，每一次响动，都是压在他心头的一块巨石。顾家老宅打来的质问、集团高管的紧急汇报、合作企业发来的问询，还有昔日世家好友发来的打探消息，一桩桩，一件件，全都催得他喘不过气。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暴怒与慌乱，垂眸看向蹲在地上的苏曼妮，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冰水。

“站起来，别在这里丢人。”

苏曼妮缓缓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声音沙哑脆弱：“言琛……我们现在怎么办，所有人都抛弃我们了……”

“事到如今，哭有什么用？”顾言琛厉声打断她，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厌烦，“当初是你执意觊觎沈知晚的设计，执意要踩着她往上爬，如今事情败露，眼泪救不了我们。”

这句冰冷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进苏曼妮的心里。她猛地撑着地面站起身，情绪彻底失控，拔高声音反驳。

“当初若是没有你的默许！若是你没有动用顾家的人脉帮我压下证据，我怎么可能走到今天？顾言琛，出事了你就想把所有过错全部推给我，你良心过得去吗？”

两人当众争执，尖锐的争吵声落在还没完全离场的酒店工作人员耳中，大家悄悄对视一眼，眼里满是嘲讽。外界传闻的神仙眷侣，原来从头到尾，只是一对联手作恶、自私自利的同谋。

顾言琛没有心思继续和她翻旧账，满心只想着稳住当下的局面。

“现在不是争辩对错的时候。”他沉下嗓音，“当务之急，是控制事态，阻止消息继续向外扩散。”

他立刻拨通公关团队负责人的电话，语气急促强硬：“立刻动手，全网压下舆论，删除今晚现场的视频、录音，管控评论，不计成本也要压住热度！”

电话那头，公关总监的声音满是无力，带着难以掩盖的为难。

“顾总，已经晚了。现场的视频、录音早就被大量网友保存，反复转发，就算我们这边删除一批，立刻就会有人重新上传。不少设计圈的前辈、业内大V已经转发证据，公开要求复盘三年前的金奖作品。专业圈层一旦介入，这件事再也压不住，三年前的抄袭旧案，很快就要被公开重审。”

顾言琛心头猛地一沉，指尖瞬间发凉。

他心里清楚，普通网络流言尚且能用金钱周旋，可一旦设计界的专业人士下场查证，当年造假拿奖这件事就再也没有掩盖的可能。

另一边，苏家与她切割的消息，已经彻底击垮苏曼妮最后的底气。她不肯死心，一遍一遍拨打父母的电话，听筒里永远是冰冷的无人接听提示。她点开曾经热闹非凡的闺蜜群，往日里大家天天分享日常、夸赞她美貌幸运，此刻群聊安静得死寂。她挨个点开好友主页，那些口口声声说永远支持她的朋友，早已悄悄将她拉黑。

短短一夜之间，她从众星捧月的苏家千金、顾家准少奶奶，变成全城人唾骂的抄袭小偷、虚伪小人。巨大的落差裹挟着恐慌，将她牢牢困住。

她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她绝不可以一无所有。

一个念头在心底疯狂滋生，只要沈知晚愿意松口，愿意撤回起诉，答应私下和解，她就还有翻身的机会。哪怕放下所有尊严，跪在沈知晚面前道歉求饶，她也愿意。

想到这里，苏曼妮眼神里生出一丝孤注一掷的偏执，转身就打算冲出酒店。

顾言琛一眼看穿她的想法，快步上前，伸手死死扣住她的手腕，脸色铁青。“你想去哪里？去找沈知晚？”

“是！”苏曼妮红着眼眶挣扎，语气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去找她道歉，求她原谅，只要她愿意放过我们，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你别胡闹！”顾言琛用力按住她，眉头紧紧皱起，“现在无数媒体盯着我们，你贸然去找沈知晚，只会被记者抓拍，让局面变得更加难堪。更何况你仔细想想，沈知晚隐忍三年才回来摊牌，她筹备这么久，怎么会轻易心软和解？”

三年的污蔑，三年的颠沛流离，三年背负骂名的痛苦。沈知晚积攒的恨意，早就根深蒂固。今晚当众亮出所有证据，就代表她早已下定决心，不会给他们私了的机会。

可苏曼妮已经被恐惧冲昏头脑，完全听不进去任何劝阻。

“不去找她，我们就真的完了！顾家会放弃你，苏家不要我，整个圈子都会唾弃我们！顾言琛，你甘心接受这样的结果，我不甘心！”

看着她近乎疯癫的模样，顾言琛心底烦躁到了极点。这一刻，他才真切意识到，当年自己一时心软纵容虚荣的苏曼妮，亲手推开了那个耀眼聪慧的沈知晚。

与此同时，城市中心顶层写字楼，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

沈知晚静静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安静俯瞰整片南城璀璨的万家灯火。助理站在她身后，低声汇报着最新的消息。

“沈总，设计协会已经正式启动旧案复审流程，发布公告，会完整核查三年前金奖作品抄袭的全部真相。顾氏集团好几家长期合作的合作方发来通知，暂停项目推进，等到风波平息再重新评估合作。明天股市开盘，顾氏股价大概率会持续下跌，顾家的资金链会承受很大压力。另外，苏曼妮多次尝试联系您，全部被前台拦下，她现在正在四处打听您公司和住处的位置。”

沈知晚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凉弧。

她心里清楚，苏曼妮想做什么。求饶示弱、假意忏悔，是她最擅长的手段，三年前她就靠着这副柔弱模样，骗过所有人。

只是今时今日，这套把戏再也不会奏效。

她缓缓抬眼，目光清冷透彻，平静开口：

“不用刻意阻拦。”

“让她来。”

“我倒要看看，走投无路的她，还能使出什么花样。”

助理微微颔首，记下指令：“明白，沈总。”

晚风从落地窗缝隙缓缓吹进来，轻轻拂动她乌黑顺滑的长发。沈知晚眼底平静无波，没有激动，没有狂喜。

消息不断向外铺开，旧案重新启动核查，顾家内部动荡不安，顾言琛和苏曼妮处处遇阻，没有人愿意伸出援手。

而这些，仅仅只是她复仇计划里，最微不足道的第一步。

三年前，她吞下的所有委屈、苦楚与狼狈。

从今往后，千倍百倍，尽数归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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