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

第四十一章 毒潭

毒潭在黑蜈帮地盘的西北角，一片人迹罕至的深谷里。

岳龍打听清楚了：那地方，黑蜈帮圈了十来年，谷口立着块牌子，写着"帮中禁地，擅入者死"。守潭的，是堂主手下一队心腹，八个一转中阶，一个一转圆满的小队长，日夜轮班，从不断人。

堂主本人，二转初阶，隔三差五亲自来一趟，查看蛊母。

岳龍没有急着进谷。

他先在谷外的林子里，转了三天。

三天里，他摸清了谷口的位置、守军的巡线、进谷的几条路。谷口有人把着，翻山能绕过去，可山脊上光秃秃的，大白天的，老远就能看见人影——只能夜里走。

第三天夜里，他第一次，摸到了谷口边缘。

谷口两边是陡崖，中间一条窄道，窄道尽头，雾气腾腾，隐隐有水声。

那雾气，岳龍一闻就知道——毒气。谷里的水，是毒水，蒸腾起来的雾气，都带着毒。

他蹲在谷口的树影里，看了半个时辰。

两个守军，在谷口搭了个草棚，生着火，烤着一只野兔。两人说说笑笑，一人说："堂主说了，下月要给蛊母换个窝，说是蛊母这两年，卵下得稀了。"

另一人啃着兔腿："换窝？换哪儿？"

"不知道。反正这潭，堂主当命根子，谁动谁死。"

岳龍蹲在暗处，把这两句话，记下了。

他看够了，转身，悄没声地退走。

回到黑纹寨，已经是后半夜。老赵还没睡，见他回来，松了口气："爷，您可回来了。我还当您出事了。"

"没事。"岳龍说，"去看了一眼。"

"看见啥了？"

"一口潭，一头蛊母，八个守军。"岳龍说，"还有，一条消息。"

"啥消息？"

"堂主嫌蛊母卵下得稀，想给它换窝。"岳龍说，"这说明，蛊母这两年，不太行了——它要是正壮，堂主不会动换窝的念头。"

老赵没听懂："蛊母不行了，跟咱有啥关系？"

"关系大了。"岳龍说，"蛊母不行，卵就少。卵少，堂主就更金贵它，守得更死。可它也说明——"他顿了顿，"这头蛊母，不是铁打的。它有弱的时候。"

老赵看着他，还是没全懂，但他知道，这位爷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岳龍进了帐，把门帘放下，一个人坐在黑暗里。

他要去偷蛊母卵。

二转浸毒，要有蛊母的毒。他不打算偷蛊母——那是堂主的命根子，动它，就是跟整个黑蜈帮开战，他一个一转圆满，还接不住。

他要偷的，是卵。

蛊母的卵，带着蛊母的毒。黑纹蛊吞了蛊母卵，炼出的蛊毒精华，一样能浸体入门。

卵，比蛊母好偷得多——堂主数着蛊母，不会天天数卵。

可也不好偷。

八个守军，日夜轮班，谷口卡着，潭边守着。他一个人，一转圆满，正面硬闯，死路一条。

只能算计。

岳龍坐在黑暗里，把这三天的所见，一点一点，在脑子里过。

谷口两个守军，夜里烤火，困的时候，会打盹。山脊能绕，夜里走，影儿看不清。潭在谷底，水是毒水，蛊母夜里浮潭，黎明沉底。守军喂食，在酉时，喂的是活毒虫。

他闭上眼，把路线、时辰、人，在脑子里排了一遍。

排完，他睁开眼，摸出木牌。

背面，九道印子。

他看了很久，没有划第十道——这一道，要等卵到手了，再划。

（第四十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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