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突遭查抄，暗巷里的粗糙大手

手电筒刺白的光柱在残垣断壁间乱抽。

“逮住前面那个穿黑棉袄的！别让他跑了！”

怒吼声混着刺耳的铜哨声，瞬间炸碎了旧砖厂的死寂。

刚才还蹲在墙角讨价还价的倒爷们，此刻全成了没头苍蝇。有人连地上的麻袋都顾不上拿，手脚并用翻过塌了一半的砖墙。有人刚跑两步，就被冲上来的红袖章按倒在泥水里，发出一声惨嚎。

陈婉没跑。

她身体紧贴着冰冷的残砖，目光死死锁定那个男人扔在地上的麻袋。跑可以，空手跑绝对不行。

纠察队的脚步声逼近十米之内。

她猛地蹿出去，单手攥住那个装满混纺咔叽布的麻袋口，肩膀一沉，借着惯性把几十斤的麻袋甩上肩背。

粗糙的麻绳勒得她掌心生疼，她咬紧牙关，转身扎进窑洞后侧最窄的一条暗巷。

“那边有动静！追！”

三四个红袖章调转方向，杂乱的胶鞋踩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回响，死死咬着陈婉的后脚跟。

暗巷里漆黑一片，脚下全是绊人的碎砖头和野草。

陈婉背着麻袋，呼吸急促，喉咙里泛起一丝血腥味。

强光手电的光晕从巷口扫进来，在砖墙上拉出几道快速移动的光斑。

前面没路了。

一堵两人高的红砖死墙横在眼前。

身后，胶鞋踩踏地面的声音已经到了巷口。

陈婉停下脚步，左手袖口往下一滑，冰冷的黑铁剪刀柄稳稳落入掌心。她靠在墙角，调整呼吸，准备在第一个红袖章冲进来的瞬间，用剪刀尖逼退对方，给自己争取翻墙的时间。

就在光柱即将扫过她脸侧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堆堆叠的废旧木箱缝隙里，突然伸出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

那只手带着浓烈的劣质烟草味和炽热的体温，一把捂住陈婉的嘴，力道大得惊人。

陈婉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连带背上的麻袋，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猛地往后一拽。

黑暗吞噬了她。

她被强行拖进木箱后方一个极度逼仄的死角。

后背撞上一堵坚硬温热的肉墙。

陈婉眼神一狠，左手手腕翻转，黑铁剪刀顺势向后扎去。

刀尖顶住了男人后腰的衣服布料，再进半寸就能见血。

男人没躲。

头顶传来一声极低的闷笑。

男人的胸膛因为笑声微微震动，那股子震动隔着宽大的黑棉袄，清晰地传到陈婉的后背上。

“嘘。”

他在她耳边压着嗓音吐出一个字。

热气扫过陈婉沾满锅底灰的脸颊。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男人嘴里咬着一根没点燃的火柴棍，木棍随着他的呼吸上下点动。

外面，三四个红袖章端着手电筒，骂骂咧咧地在半米外的木箱前停下。

“人呢？明明看见钻进来了！”

“这巷子是死胡同，肯定藏起来了，搜！”

手电光顺着木箱缝隙扫进来。

光栅在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上飞速掠过。

那道从左眼角延伸到鬓际的浅疤，在忽明忽暗的光线里透出十足的悍气。

正是刚才那个开价一块五的黑市大佬。

陈婉被他单臂死死箍在怀里，两人贴得极近。狭窄的空间里，全是他身上那种极具侵略性的气息。

陈婉没动，手里的剪刀尖依然稳稳抵着他的腰眼，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这破木头堆全是老鼠屎，连个鬼影都没有！”外面的红袖章踹了一脚木箱。

灰尘簌簌落下。

“行了，别在这耗着，去前面抓大的，听说今晚有人带了一批南边的成卷好货！”

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最后一丝光亮消失在巷口。

陈婉毫不犹豫，曲起手肘，带着十成力道狠狠顶在男人的肋骨上。

男人发出一声闷哼，下意识松开了手。

陈婉借机挣脱，往前跨出半步，迅速转身，手里的剪刀直接对准了男人的咽喉。

她抬手拍掉袖口蹭上的灰，眼神戒备，像只护食的狼崽子一样紧盯着对面的男人。

陆铮活动了一下被顶得发酸的肩膀，吐掉嘴里咬变形的火柴棍，从兜里摸出那个铜壳打火机。

“咔哒”。

幽蓝的火苗蹿起。

他借着微弱的光，终于看清了眼前这个人的打扮。

宽大臃肿的旧棉袄，雷锋帽遮住大半个头，脸上糊得黢黑，只剩下一双眼睛亮得慑人。

陆铮视线下移，落在那把豁了口的黑铁剪刀上。

他低哑地笑了一声，声音在逼仄的巷子里回荡：“胆子挺肥啊，要命的时候，还惦记着顺走我的布？”

陈婉把剪刀往下压了压：“你的布？刚才纠察队吹哨子，那三个麻袋就扔在地上。无主的东西，谁扛走算谁的。怎么，你想黑吃黑？”

她目光扫过陆铮点烟的右手。

火光映照下，男人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极深的旧刀疤。皮肉翻卷愈合后的痕迹，绝不是普通打架留下的，这是在真刀真枪的生死局里滚出来的烙印。

这男人绝不是普通的倒爷。

陆铮没理会她的试探，反手“啪”地合上打火机盖子。

黑暗重新降临。

他抬起脚，用胶鞋鞋尖随意踢了踢陈婉脚边那个几十斤重的麻袋。

“这袋混纺咔叽，你看不上。里面那两袋，才是真东西。”

陆铮语气慵懒，带着某种猎手审视猎物的意味。

“南边刚拉回来的瑕疵的确良，整个四九城，就我手里这一批。小丫头，你有那胃口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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