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硬骨翻盘

堂屋里静悄悄的。

张朝华一句质问落下，满堂没人敢出声。

周扬坐在板凳上，先前的拘谨一扫而空。面对老爷子的逼问，他没有立刻回话，伸手摸出兜里的香烟。

咔哒一声，打火机亮起，香烟被稳稳点燃。

一旁的张远山看得火起，抬脚狠狠踹在周扬坐的板凳腿上。

“爷爷在问你话！”语气生硬，满是不耐。

周扬缓缓回头，狠狠瞪了张远山一眼。

他没说话，把烟凑到嘴边，狠狠吸了一大口，吐出一团白雾，转头看向身后的苏丽，眼神带着求助，像是盼着她能出来帮自己解围。

苏丽静静站着，面无表情，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摆明了不想掺和周扬惹出的烂事。

周扬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张朝华，声音平稳落地：“张叔，至于孩子是谁的，可能是我的吧。”

这话一出，张朝华心绪瞬间躁动：“可能是你的？难道我的女儿，还会和别的男人搅在一起？”

周扬噌地一下从板凳上站起身，脊背挺得笔直。

“张叔，我没有说美佳和别的男人搅在一起！我和美佳本来就谈得来，我们年轻人彼此有好感，有共同话题，也确实有过肌肤之亲。”

“可就一两次的纠葛，谁敢百分百确定她怀的一定是我的孩子？我只能说可能是我的！”

“如果孩子真是我的，我周扬顶天立地，该担的父亲责任，我一分不会少担！但你们张家要是想借着这件事，逼我妥协，拆散我和苏丽——绝无可能！”

周扬转头盯住张远山，语气硬得吓人：“张远山，你不是道上混的吗？桌上有菜刀，有本事你劈了我。想拆我和苏丽，这辈子都不可能。”

张美佳听得急了，上前一步，手指着周扬，胸口不停起伏，带着怒意喘气：“周扬，你什么意思？”

周扬语气稍稍放缓，不再硬碰硬：“美佳，我没有别的意思。去年我和秀兰在璧山做床垫，我承认，我男人本性，贪图美色。当初去二哥家铺面拿棉絮，我们有了接触，也做错了事。”

“事后我一直愧对秀兰，可我们始终纠缠不清。美佳，走到今天这一步，难道单单是我一个人的错？”

张朝华坐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

一旁的张平连忙打圆场：“周扬，你干什么！说话就不能婉转一点？”

周扬冷笑一声：“婉转？我婉转，今天才是真的找死。你们一家人兴师问罪的架势，我看得清清楚楚。”

“我从不怀疑美佳的为人，我信她没有跟别的男人好过，她跟我有过一段，我绝不否认。我说孩子可能是我的，凡事都有两面，有错吗？”

他往前走近两步，站到张朝华面前：“张叔，您先稳住，等我把话说完，您再生气不迟。您早就知道我和美佳来往密切、互有好感，当初从不制止，是不是您当初，也是看好我周扬的？”

张朝华胸口起伏许久，情绪慢慢压了下去。

周扬郑重开口：“张叔，我把话放这。只要美佳愿意把孩子生下来，我百分百认下，所有责任我全权承担，绝不推脱。”

张朝华抬眼盯着他，语气满是难堪：“周扬，我真是小看你了。那孩子生下来，该姓周还是姓张？你告诉我，我张家在丁家坳的脸面，彻底丢尽了！”

周扬见老人依旧激动，彻底收起锋芒，语气放得极低：“张叔，未婚先孕的事，现在社会上多得很，根本算不上丢脸。我和美佳你情我愿好过，是铁打的事实，男女动情本就是人之常情。”

“可您要是执意把事闹大，万一您情绪激动引发心脏病，出个三长两短。到时候闹出大事，比未婚生子，丢的脸要大得多！”

话音刚落，里屋传来脚步声。

张宏快步走出，眼神凶狠：“周扬，怎么着，你小子今天想在我张家翻天？”

张远山跟着厉声呵斥：“周扬，你是不是找死，不想踏出璧山了？”

“远山！你到底要干什么！”张朝华厉声喝止。

周扬压着怒火，一句硬怼已经到了嘴边。

就在这时，张朝华懒得再管旁人争吵，转头死死看向张美佳，沉声发问：“美佳，你是什么意思？”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目光全部锁在张美佳身上。

张美佳咬着牙，眼神执拗，声音带着坚定：“爸，我确实和周扬有过一段，我心里还爱着周扬，这个孩子，我想生下来。”

这话彻底点燃了张朝华的怒火，他猛地暴怒：“生？你就不嫌丢人吗！”

堂屋气氛瞬间紧绷到极点，所有人手足无措。

就在这僵局时刻，一直沉默旁观的苏丽终于动了。

她绕过周扬，走到张朝华身侧，从容开口：“张叔，您看这样行不行。美佳现在刚怀孕两个月，我和周扬正月才新婚。我有个提议，既能保住张家脸面，也不会败坏美佳的名声。我认您做干爹，您看可行？”

堂屋侧边的张远芬连忙走上前：“爷爷，我觉得苏丽姐这个提议太好了。”

张朝华胸口微微起伏，沉凝几秒，慢慢平复下躁动的心跳。

他抬手端起桌边的茶盅。

这时刘碧香提着暖水壶走过来，轻声道：“爸，茶水凉了，我给您掺点热水。”

刘碧香把茶盅填满热水，退到一旁。

张朝华端起茶，喝了一口，缓缓将茶盅放回原位，看着苏丽，语气复杂又郑重：“苏丽，这样，委屈你了。但是我认，我认你这个干女儿。”

话音落下，苏丽没有半点迟疑，直接屈膝跪地，认认真真对着张朝华拜了三拜，张口清亮喊了一声：“干爹。”

她跪在地上，语气温柔通透：“干爹，这事您别往心里去。从今往后，美佳就是我的亲妹妹，一家人不分彼此，这样就很好。”

张朝华见状，连忙起身想去扶苏丽。

苏丽顺势起身，轻轻扑进张朝华怀里，抬手慢慢抚摸着他起伏的心口，轻声安抚：“干爹，不许再生气了啊。”

安抚好老爷子，苏丽从他怀里退了出来。

张美佳心里一块石头落地，苏丽这一提议，孩子名分有了着落，往后她和周扬也还有机会，满心都是感恩。她伸手从桌上拿起一个苹果，上前两步看着苏丽。

“姐姐，你口干了吧，来，吃个苹果。”

苏丽伸手准备接苹果，需要从周扬身侧擦身而过。

趁着满堂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两姐妹身上、没人留心脚下的空档，苏丽眼底藏着冷意，借着擦肩而过的势头，脚尖用力，狠狠踩在周扬的脚背上。

“哎呦，我的妈呀！苏丽，你走路不长眼睛呢？”

周扬疼得身子一趔趄，当场痛呼出声。

众人只当是两人路过不小心磕碰，谁也没多想。

只有苏丽和周扬两人心里清楚，这一脚，是私下算账，是藏在和睦表象下的一笔旧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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