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要么和离，要么让她死

神医谷的规矩，不得将手中的医术当做害人的工具。

洛奕昭时刻谨记门规，所以这些时日不管她经历了什么，都从未用医术害过人。

可是现在，她忍不了了。

凭什么痛苦的总是她？

从衣袖中掏出一包药粉，洛奕昭的目光越过那两个婆子，定格在了张氏的脸上：“相识五载，你明知道我不可能下毒，这才是你们敢一次次折辱我、磋磨我的底气。既然不论怎么做到最后都要被泼污水，那今日，我便索性将这罪名坐实了！”

毒粉未能洒出去。

因为裴琰之来了。

他用一枚石子打掉了她手中的药包。

药包掉到地上，露出里面的白色粉末。

张氏尖叫：“她疯了！她竟然要毒杀婆母！”

裴琰之怒不可遏：“娘说的没错，你果然是疯了！”

他大踏步上前，一把掐住洛奕昭的脖子：“你找死！”

窒息感和痛感同时传出，洛奕昭以为自己死定了。

视线朦胧间，她看到了他眼底的杀意。

他是真的想杀了她！

忽然，下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夫人，世子，不好了！大小姐她……她……”

张氏赶忙问：“瑶瑶怎么了？”

“御医说，大小姐的病情快要控制不住了……”

张氏腿一软，踉跄着退到了柳姑姑的身上。

裴琰之也变了脸色。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低头看向洛奕昭：“你知晓瑶瑶不能吃芒果，定然知晓怎么救她。”

脖子上的钳制力道放松了不少。

洛奕昭一根根掰开他的手，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赤红的双眸冷漠而决绝：“知道，但……不救！”

反正，就算治好了裴瑶，对方也不会感激她。

再加上刚刚要给婆母下毒的罪名，她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既然如此，便拉上一个陪葬吧。

裴琰之周身的寒气呼呼往外冒：“洛奕昭，瑶瑶是你看着长大的，你就这般恶毒地见死不救！？”

张氏也急疯了：“你要不救，我就让琰之将你送去京兆府。妄图毒杀婆母，你便等着被斩首示众吧！”

洛奕昭强忍着脖子上的痛楚，缓缓走到桌边坐下，闻言她不怕反笑：“好啊。”

张氏一愣。

洛奕昭给自己倒了杯水。

冰凉的水入喉，缓解了喉间火辣辣的痛感，也让她的思绪清明了不少：“黄泉路上有裴瑶相伴，我也不算孤单。”

“你这毒妇！你竟敢诅咒瑶瑶！”

洛奕昭仿佛没听到这辱骂，只是缓慢而坚定地喝完了杯中的水。

裴琰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看清了她眸中的冷漠，也看清了她的绝情。

他忽然有了一丝明悟。

她当初提和离，似乎不是欲擒故纵，而是真的想走。

她好像不在乎侯府，不在乎娘，不在乎瑶瑶，也……不在乎他了。

这样的认知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

“你要如何，才肯救人？”

洛奕昭捏着茶杯的指尖紧了紧，成了。

从得知裴瑶吃了芒果开始，她便在计划脱身的事了。

顺利的话，不需要死遁她便可以离开。

“两个条件。”洛奕昭放下茶杯。

杯子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她此时的心跳，那一颗对自由的渴望的心在砰砰作响。

“一，给我一封和离书，从今往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各不相干。”

话音刚落，就听男人冷冷道：“不可能！”

洛奕昭抬眸看去，只见裴琰之那双向来冰冷的眼眸里除了愤怒外，似乎多了些什么。

洛奕昭看不懂，也不想看。

闻言她起身朝着门口走：“既然如此，就去京兆府吧。”

张氏急了：“琰之，她想走就走！你留她做什么？”顿了顿，道：“不过，和离书不可能，只能是休书。”

洛奕昭苍白干裂的唇微微勾起：“呵。”

“那没什么好说的，走吧。”

张氏气息一滞：“你！你真是个疯子！”

洛奕昭看向窗外。

没错，她疯了。

被这吃人的侯府逼疯了。

张氏愤怒甩袖：“好，我答应你！和离书就和离书！”

裴琰之皱眉：“娘，我不同意。”

洛奕昭下意识捏紧拳头。

男人不同意和离也不同意休妻，在世俗看来是舍不得妻子的表现。

可对她而言，裴琰之这副做派简直令人作呕。

她站在门边，没再说一个字。

但，孤傲的背影和挺直的脊背传达出的意思，却十分坚定。

不同意，就不救人。

又有一个下人跑了过来：“夫人，世子，小姐她快……快……不行了。”

下一瞬，洛奕昭就被人拦腰抱起，匆匆朝着裴瑶的天青苑走去。

天青苑内，阴云笼罩，药香弥漫。

洛奕昭被丢到了床边。

裴瑶在床上稀碎地呜咽着，再也不复昨日的活力与张扬。

饶是洛奕昭知道她的情况不好，却也没料到她竟然这般不好。

只见裴瑶的脸颊、嘴唇、眼睛都高高地肿着，尤其是一双眼睛，已经睁不开了，面上也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她的呼吸十分微弱，只有难受到了极限时才会发出一两声低吟。

只是看了一眼她便收回视线。

裴琰之冷沉的声音传入耳中：“洛奕昭，看到瑶瑶如今这副模样，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洛奕昭冷笑一声，没有争辩的欲望。

良心不会痛吗？

会的。

身为医者，看到病患和伤者，总归是会心生不忍。

可，她不想再救回一条会咬向自己的毒蛇。

除非裴琰之能答应她的要求。

见她不开口，裴琰之出言相激：“我看你根本救不了，瑶瑶的寒症能好也是因为年龄越来越大，身体底子比孩童时好。”

这些话侯府的人常常提起。

他们不认为裴瑶的寒症变好是洛奕昭的功劳，只觉得小孩子身体弱，长大后弱症便会自然痊愈。

起先只有裴瑶这么想，后来张氏也这么想，再后来，裴琰之也这么想。

他们不只想，还会在在洛奕昭面前说，一次次将她的功劳抹消。

若是过去，听到这些话，洛奕昭定然会难过，说不定真的会为了证明自己而出手救治裴瑶。

但现在，她只是闭上了眼：“随你们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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