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一生要强

地点，邯郸，巴奴火锅。

一位在事业单位上班的领导，对面坐着李玉涛。

“涛子呀，说实话，你这行，我是绝对不相信的。”

“嗯，我也相信您不信”。

“所谓风水，善良孝顺就是风水，其他都是骗人的。”

“不要以个人家境来谈孝，更不要以个人心境来谈善。”

“什么意思？这个世界不该是每个人都善良，每个人都孝顺的吗？呵呵，你连这个都质疑？”

“如果每一个家庭都正常，每个人都没什么私心，那你说的这些当然正常，不容置疑。”

“本来打算问你事儿的，但是说到这儿我就不理解了，孝顺不孝顺，善良不善良，和家庭有什么关系？和私心有什么关系？做不到，不就是个人的事？”

“不是！任何事情都是有前提的。父慈则子孝，换到母亲身上也一样，你见没见过长期家暴，把孩子往死里打的父母？你见没见过偏颇到把一个往死里整去偏袒另一个的？见没见过父亲为发泄兽欲，冲女儿下手的？”

“几年没见，你怎么这么阴暗？为什么不能从光明的角度看世界？”

“世界一直是这样，是你养尊处优惯了，何不食肉糜。”

“好了好了，不跟你抬杠了，虽然我不信你这行，但是这次确实是用得着你了，那什么，我家遇到点事，其实也简单，但心里总是放不下所以问问你，就是楼上老有弹珠球的声音。你知道吗？就是那种好像是有珠子在楼上弹一样的声音……”

“没上楼看看？”

“看什么看？楼上也他妈是我的房子，根本就没人住。”

“那闹鬼了呗。”

“行了行了，别瞎说，以你的专业知识告诉我怎么回事，该怎么办？”

“老房子吧？老式楼房里的“弹珠声”多数不是楼板里真有弹珠，而是钢筋与混凝土热胀冷缩不同步产生的粘滑或应力释放、管道热胀冷缩及水锤气泡、砂浆石膏等材料微裂纹扩展、声音沿混凝土钢筋和管道固体传声造成的定位错觉，偶尔也可能是老鼠昆虫活动。通常偶尔出现且无裂缝渗水不必担心，若频繁出现并伴随裂缝、渗水，那就检查管道和楼板。”

“这些我还用你说？不过这话倒是让我对你少了点偏见，好像科学文化知识也确实掌握不少，但是吧，我找你是让你说这个吗？这些看似科学，但明显就不对好吧？”

“还很可能源于水管的水锤作用。当水龙头突然开关，管内水压骤变产生水锤，震动传至墙身，听起来就像弹珠掉地。声音清脆程度取决于墙体材质。或者是热胀冷缩，昼夜温差使混凝土、钢筋等建材收缩发声。还有霉菌侵蚀的可能，霉菌侵蚀水泥形成中空管道，内部钢筋弹动产生类似声响。”

“得了，有劲吗？所有科学可能都让你说了，有意思吗？说这些我找你干嘛？”

“那么你想不想听点别的地儿听不到的？”

“很想！”

“回去用电钻在楼顶板上打一个小眼，两厘米深多一点就行，找一头大蒜，屁股向上贴在这个小眼上，这种现象从此消失！”

“这绝对不可能。”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那你先跟我说说你这行的说法？我回到家再做实验。”

“关于楼板“弹珠声”的玄学解释，都属于民间民俗、都市传说和风水叙事，没有实证且各流派说法不一，常见有“灵体或小孩玩弹珠”“地基主或家神提醒”“阴气重、空置招阴”“风水声煞”“物老成精、建筑有灵”以及少数“家运预兆”等说法，民间化解方式包括净宅、撒盐米、艾草熏、挂葫芦/五帝钱/泰山石、调整床位书桌和请风水师看格局，但这些只能当作文化安慰和民俗故事，不能替代建筑检查。稳妥态度是别被吓到，先科学排查管道、热胀冷缩、固体传声和裂缝渗水，若只是偶尔响且无裂缝渗水，玄学上多被说成“宅气流动”或“阴声”，不必过度解读。”

“让你说说可能性，没让你把自己的路也堵死，这破解的方法都让你否定了，没用了，那该怎么办？”

“楼板顶上打一个小眼，找头大蒜，屁股向上……”

“行了行了行了……”

’

两天之后，这位朋友打来电话，严厉斥责了李玉涛

“你搞的是个什么呀？我打孔的时候，那个弹珠声响了，时间特别长，给我吓得差点没打成。”

“你是个无神论者，要坚持唯物主义辩证法。”

“你这方法肯定不管用。”

“那你还试？”

“你说吧，要不管用了，下一步该怎么办？”

“把房子卖了。”

“扯淡！”

‘

又过了一个多星期，朋友再次打来电话：“那声音还有啊，但是现在听起来好像不在我家上面，听起来有点远，好像在隔壁家上面。”

“那和你有什么关系？”

“ 这对吗？这个？哦，你出的办法，让我把声音赶到了别人家，我良心过得去吗？”

“那你把大蒜拿下来，把那个孔堵上，过几天就回来了。”

“净扯淡！”

’

转眼间，一个多月过去了，朋友再次约李玉涛出来吃饭，前半程喝酒聊天根本没提这个事，酒过三巡，朋友还是开了口：

“上次给你打电话后没过几天，我心里实在不舒服，就把大蒜拿下来了，把那个孔用橡皮泥堵上了，嘿， 你猜怎么着？到现在半个多月了，那个声音一次也没响过。 近距离，远距离都没有了。”

“主要是孔位置打的好，释放了老式预制板的混凝土压力，你如果打错了，照样没效果。”

“哎呀，涛子，我觉得你还是靠谱的，我也是这么想的，最关键就在那个孔上。”

“ 那么咱们今天不谈这个孔了，谈谈你的前途，作为一个风水先生，一个卦师，现在我从科学角度告诉你，以你的见识和胆量，还有心理承受能力、抗压能力、以及理解问题的深度为人处世的力度，以后再往上走这个路挺难的。”

“你净说什么大实话？我心里难道不明白吗？就这么简单一件事，感觉你完全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时至今日，我依然还在被你牵着鼻子走，一个弹珠球的声音，一个作为成年人的我，到现在都还不明白原因，说不清道理，事情都解决了，还是什么都不明白，所以你说的对，我不反抗，不抬杠。”

“何必要把什么事都搞明白？或者说你搞不明白，难道就不能把水搅浑吗？或者最起码难得糊涂。就这件小事，你最大的问题不是到现在都搞不明白，而是比别人都更想知道真相。 你还让人知道你不知道！试问，这事儿中科院有标准答案吗？你可以查询一下。”

“你的意思是你比中科院还厉害？”

“显然不是，只是这事我有能力稀里糊涂解决，稀里糊涂解决的前提是没必要搞得明明白白”。

“那就是还有事瞒着我呗，怕我端你饭碗还是怎么的？也不说个具体真相，也不说个所以然。”

“看吧，这就是你的执念，话都到这个程度了，执念还这么重！这会影响你工作效率和个人能力发挥的。”

‘

这天之后，李玉涛的这个朋友业余爱好就成了研究这个事情，他拜访了很多名师结交了不少科学工作者，甚至专门去找大学的教授，他给李玉涛发的信息中直截了当的说道：“我是肯定比你强的，我就不相信这点小事，我搞不明白。”李玉涛劝他，无论如何，在自己家里别老研究这事儿，没任何好处。但是这位朋友又说人必须要有特别坚韧的求学和求知精神，连墙体听诊仪和探地雷达都买了。

以后的日子里，他还经常给李玉涛发一些他研究的结论，但是大多数都在他们第一次吃饭时候李玉涛谈到的那些科学解释里。

大概小半年之后，这哥们儿的研究才终于迎来了最后总结：就是几种常见的科学原因造成的。

结了案。

’

又过了大概一年多，李玉涛得知这个朋友偏瘫半年了。喝酒喝的。他正考虑要不要去探望之时，这个朋友打来电话点名让他去：“我都康复的差不多了，没敢告诉你，怕你笑话我，哈哈，现在可以来了，来家里吃顿便饭。”

李玉涛之所以要考虑去不去看他，不是因为情分没到，而是知道他一生要强，虽然工作环境和社会地位都比自己显著，但是老拿自己做对比目标，所以交流就需要斟酌

到了朋友家之后，朋友看上去并不像想象的那么严重，只是走路确实有点瘸，有点非常6加7。朋友说刚得的时候比较严重，自己靠着非凡的毅力加强锻炼配合治疗，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李玉涛仔细观察着他家屋顶，但是没有发现打的那个孔，想到可能是橡皮泥封堵的比较严，孔洞比较小，所以比较难发现。也就没再细找。

于是燃了一道符，盯着天花板，打了个响指说道：“山有骨，地有筋。气脉过处，土石有音，兄弟，响一声……”

朋友呵呵笑道：“你这是干嘛呢？哈哈，我是真没见过你出门看事儿的具体操作，你们这行就是这么神神叨叨的呀？”

话还没说完，楼顶板上的弹珠球声音特别明显的出现了，而且是连续好几声！

朋友一脸堆积的笑，瞬间凝结，筷子放在了桌上，拿起烟递给李玉涛，都掏出来了，再次塞了回去，放在了桌子上。李玉涛发现他神色不对，就急忙打圆场说道：“哈哈，看来我那时候的方法也不管用，你这儿这不是还有这个声音？”

“李玉涛。”朋友郑重其事地指着天花板问道：“我这里已经几个月一声这样的声音都没响过了，刚才……你召唤的？这绝对不是巧合，还能这么来？”

“说什么呢？怎么可能？”李玉涛知道自己随便吐露一点儿，朋友那种极端的己不如人的自尊心又会大爆发。于是急忙否认：“要相信科学，怎么可能召唤这种声音，巧合罢了。”

“哦，呵呵。”朋友的脸色很难看，笑的也很颓废那种。

最让人想不到的是，饭吃了总共不到15分钟，朋友竟借身体不舒服为由，希望李玉涛尽快离开，李玉涛也非常识趣的道别走了。

至此以后，两人再没有任何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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