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给公主看病

议和互商之事在军营里起了个头，剩下一摊子细务交给了陆飞羽去办，最要紧的是往京城送信。

八百里加急的文书誊了三份，戚淖点了几个妥当的人，早早推脱就打发他们上路了。

周云溪本想着这事跟她没什么干系了，都是军营里大人物要忙的事。可当天傍晚，赵柄良又找上门来，说将军请她过去，有桩事要劳烦她。

“什么事？”周云溪一边挎篮子一边问。

赵柄良压着嗓子道：“宁华公主回来了。今儿晌午到的，人不太舒服，将军想请周娘子去瞧瞧。”

周云溪脚步一顿。

宁华公主，戚淖那个嫁到胡人和亲去的姐姐。

她想起那日戚淖烧糊涂时喊的那几声阿姐，没多问，跟着赵柄良往军营走去。

公主被安置在军营后头一处单独的院子里，院子不大，胜在清静，门口守着两个兵。

周云溪进去的时候，先瞧见廊下站着四五个奴仆，穿得倒是齐整，可一个个脸上都挂着不耐烦，见她来了，打头一个婆子上下打量她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就她？哪里的乡野大夫？”

周云溪没理她，径直往屋里走。

屋里烧着地龙，暖烘烘的，窗子上挂了厚毡帘，光线暗沉沉的。

靠窗的榻上斜倚着个女人，三十来岁的模样，生得极好，眉眼跟戚淖并不相像，只是瘦得厉害，脸颊凹下去，脸色蜡黄里透着青，嘴唇没什么血色。

她身上裹着件狐裘，手里还揣着个暖炉，可瞧着还是冷，肩膀微微缩着。

见周云溪进来，她抬了抬眼皮，没说话。

周云溪在榻边坐下，把篮子搁在脚边。

说实在的，她学的是西医，望闻问切的本事一样不会，只会对症下药，顶多开开刀、做个手术、处理些外伤。

林晓宇盯得厉害，她并不打算用异能掏出什么器具来检查。

保护好自己才是第一位，其他都是次要的。

公主瞧着没有明面上的伤，她只能开口问：“公主从前可有过什么病症？最近是哪里不舒服？月事正常吗？有没有怀孕过？”

这话一问出来，旁边那个婆子立刻炸了：“你这人怎么说话的？上来就问这个！”

榻上的宁华公主却抬了抬手，止住了婆子的话。

她声音很轻，带着股疲惫劲儿：“无碍。”

宁华公主看着周云溪，目光平淡，“上个月我落了一回胎，身体不是很舒服。”

周云溪手上动作没停，心里却沉了一下。

上个月落的胎，这才养了不到一个月，就千里迢迢从胡人那边送回来，路上颠簸了多久。

周云溪没问出口，让公主躺下，低头检查公主的腹部和小腹，手刚按下去，宁华公主就轻轻抽了口气，眉头皱了一下。

“疼？”

“有一点。”公主的声音还是平平的，“不碍事。”

周云溪摸完了，收回手，把被子给她掖好。

落胎才一个月，又一路奔波，定是要好好修养的。

旁边那婆子见她半天不吭声，又来了劲：“到底怎么样你倒是说句话啊！我们公主在胡人那边都没受过这份罪，回来倒让个村野大夫摸来摸去的……”

“闭嘴。”宁华公主闭着眼，淡淡吐出两个字。

那婆子顿时噤了声，脸涨得通红，退到墙根底下不吭气了。

周云溪这才开口，“公主身子亏得厉害，落胎之后没养好，又受了寒。我不精通内科，比较擅长外伤，只能给公主检查个大概。若是有什么非常难受的地方，可以告诉我，我能想想办法。不过最好还是请营里的赵大夫来瞧瞧，把脉开药比我稳妥。”

她说着，打算出去喊赵柄良。

门口帘子一掀，戚淖进来了。

他背后上的伤瞧着好多了，脸色也好起来了。

戚淖进门先看了周云溪一眼，点了下头算是招呼，然后快步走到榻边，弯下腰看宁华公主：“阿姐，怎么样？”

宁华公主睁开眼，瞧见是他，脸上总算露出点活人气儿，扯了扯嘴角：“死不了。”

戚淖没接她这话，转头问周云溪：“周娘子，我阿姐的身子到底怎么样？”

周云溪把方才的话又说了一遍，末了道：“赵大夫在外面，让他再给公主瞧瞧。让他开个药方，吃食上多用些温热的，生冷的一概不许碰。这一个月里头别下地走动，就在榻上躺着。”

戚淖听完，脸色沉了沉，低头看了宁华公主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只对周云溪道：“劳烦周娘子了。药的事你多上心，缺什么只管跟我说。”

周云溪点了点头，挎着篮子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戚淖正弯着腰给宁华公主掖被角，那公主偏过头去不看他，可手却从狐裘里伸出来，轻轻搭在了弟弟的手腕上。

周云溪收回目光，挑帘子出了门。廊下那几个奴仆见她出来，为首那个婆子还想说什么，被周云溪一个眼神扫过去，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是将军请来的人，治得好不好，也得将军来处置我。”她把篮子往胳膊上一挂，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云溪拎着篮子出了院子，赵柄良还在门口等着。见她出来，迎上来问：“周娘子，公主那边怎么样？”

周云溪把篮子往胳膊上一挎，冲他一偏头，“我不太会诊脉，赵大夫，你进去瞧瞧。”

赵柄良一愣：“娘子不看看吗？”

“公主身子亏得厉害，落胎之后没养好，路上又受了颠簸。我外伤拿手，内科不如你，你进去搭个脉，若是有什么急症，或者身体哪里受了伤，找我才有用。”

“旁的，还是赵大夫您来吧。”

赵柄良点头，进了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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