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不要告诉别人

孟冬雪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点点头。

她才不会告诉别人！

“那我们先买点儿东西回去。”

孟冬雪道了声好，对于周云溪已经是完全的信赖。

走出街口，周云溪拐进了卖杂货那条街。

粮铺门口堆着麻袋，伙计正拿升子给一个妇人量米。周云溪走过去问了价，粗粮三十六一斗，细粮六十文。

一斗是十二斤左右。

过几天家里要摆席，粮食可不能少，周云溪粗粮细粮各要了半斗。

除开这些，还有柴米油盐酱醋茶之类的，都得补齐了。

离开了买粮的铺子，周云溪路过了一个卖针线的摊子。

周云溪拿起一根铁针看了看。

她想起孟家那几个孩子身上的衣裳，袖口裤脚都磨出了口子，上面的针脚歪七歪八，有些早就松开了。她拿针线缝一缝，估计能缝好一些。

于是周云溪花几文钱买了针和线，又挑了一小块粗布，叠好了塞进篓子里。

路过肉铺的时候，铺板上已经空了。卖猪肉的壮汉正拿抹布擦案板，见她们探头，摆了摆手：“肉上午就卖光了，明儿早点来。”

周云溪倒也不急，问了问价。猪肉瘦的十文一斤，肥的十三文。

“老板，你们这边收不收猎物？我家那边能打兔子。”

壮汉：“兔子肉也收，不过不值钱，几文一斤，太瘦了没油水，买的人少。”

周云溪应了一声，心里有了数。

看来靠打猎兔子卖钱这条路走不通，往后抓了兔子还是自家留着吃，给几个孩子补补身子。

至于钱，还得从草药和别的门路上想办法。

两人一路走来，早上那点粟米汤早就消化干净了。

周云溪眼睛一瞥，瞧见路边有个卖胡饼的摊子。

炉子支在街边，桌子上摆着烤熟的几张圆饼，面饼上撒着芝麻，香气一阵一阵地往鼻子里钻。

胡饼有成人脸那么大，是面里揉进猪油烤出来的。一张张饼烤得焦黄酥脆，边上微微鼓起来，看着就馋人。

“掌柜的，这饼多少钱一张？”

“三文。”

“给我来四张。”周云溪掏出铜板搁在摊子上。

孟冬雪在旁边一听，眼睛都瞪大了，赶紧扯她的袖子：“太贵了，别买了！十二文钱够买好几斤粗粮了……”

话还没说完，周云溪已经把一张胡饼塞到了她手里。

饼还烫着，芝麻香直往鼻子里钻。

孟冬雪捧着饼，愣愣地看着周云溪。

周云溪已经咬了自己那张一口，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说：“你就当是我挖草药挣了钱请你了，钱还有，你挣的我等下回家分给你。冬雪你这两天跟着我跑进跑出，多少吃点儿。钱是挣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

孟冬雪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什么。

她低头咬了一小口饼，油酥的香和芝麻的脆在嘴里化开，外皮焦脆，里头绵软，是她从未尝过的滋味。

周云溪又拿了两张胡饼用粗布包了，塞进篓子里，打算带回去给春雨、承业和狗蛋尝。

粮食重，她们就两个人，还一大一小，周云溪不敢买太多，只跟孟冬雪说好了，下次卖草药的时候再来一趟。

反正离摆席的日子还早，还有好几次进城的机会。

二人出城的时候，日头刚过正午。

孟冬雪和周云溪并排走着，嘴巴里还在回味方才那张胡饼的味道。

芝麻的香，油酥的脆，面饼里头那层软乎乎的绵劲儿，嚼着嚼着，嘴里就甜了。

她以前年纪小不懂事，有一回跟着娘上街，路过卖胡饼的摊子，闻着那股香味就走不动道了，扯着娘的衣角吵着要吃。

娘没给她买，还当街打了她一巴掌，骂她不懂事。

娘打得不重，可她当时哭了一路，觉得委屈极了，回家还赌气不吃饭。

后来娘走了，别说胡饼，连粗粮饼子都得省着吃，她再也没想过那回事。

今天是她长这么大，头一回吃胡饼。

昨天那顿兔肉，也是她头一回正经吃肉。

肉炖得烂，饼子又香，她连骨头缝里的碎肉都剔出来嚼了。

饼吃完了，走在路上，孟冬雪那股别扭劲儿又上来了。

虽说这二嫂拿了不少东西收买她，但这个女人真是太败家了！

三文钱一张的胡饼，一买就是四张，十二文钱，眼睛都不眨一下。

十二文钱能买多少粗粮？

够家里吃好几天了！等二哥回来，她一定得跟二哥说说，不能这么过日子。

二哥在外头军营里挣饷银不容易，每回发饷都紧着家里用，自己连双新鞋都舍不得买。

她以后再这么花钱，家里的钱肯定都不够她花！

周云溪带着胡饼回家，把饼分给了家里面的几个孩子，给孩子们高兴坏了。

孟承业抱着饼蹲在水缸边上啃，吃得满脸芝麻，嘴角沾了一圈油酥屑，拿舌头舔了又舔。

狗蛋被孟春雨抱着坐在板凳上，两只小手捧着饼往嘴里塞，嚼得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吃的高兴了，两条小短腿还一蹬一蹬的，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听不清，但那股满足劲儿，从头发丝一直冒到脚后跟。

孟春雨吃饭倒是秀气，拿着饼慢慢吃着，一边吃还一边照顾弟弟。

周云溪站在灶台边上，看着这几个孩子抱着饼啃的模样，嘴角弯了弯。

她把篓子里的粮食和针线粗布一样一样归置好，粗粮倒进墙角的土瓮里，细粮搁在木箱上头，才出了屋子。

见孟冬雪坐在院子里，看着几个弟弟妹妹正在吃饼，周云溪拿出那剩下的半张饼递了过去。

孟冬雪一愣，“给我干嘛？我吃过了啊。”

“吃过就不能吃吗？你走这么远回家，你不饿吗？”

孟冬雪沉默半晌，“你也吃。”

“行，那咱俩一人一半吧！”周云溪把饼掰了一半，直接塞到孟冬雪手里。

院子里面和乐融融，吃得正开心。

忽然一阵剧烈的拍门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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