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你的退场，是她的登场**

沈欣瑶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刺进来，有些晃眼。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从床上坐起来。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十几个未接来电，全都是顾森的。

时间跨度从昨晚凌晨三点，一直到今天上午十点。

沈欣瑶看着那些红色的数字，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她知道顾森为什么打这么多电话。不是因为舍不得，而是因为“不方便”。

昨晚他送刘浅夏回家，多半是顺理成章地留宿了。但今早醒来，发现沈欣瑶不在家，甚至电话打不通，他大概是慌了。

顾森习惯了沈欣瑶的存在。习惯了每天早上桌上温热的白粥，习惯了出门前熨烫平整的衬衫，习惯了无论他多晚回来，家里总有一盏灯为他留着。

沈欣瑶就像是他生活里的空气，平时感觉不到，一旦抽离，就会让他感到窒息和恐慌。

但空气，是从来不需要被珍惜的。

沈欣瑶拿起手机，没有回拨，而是直接点进了微信，将顾森的对话框拉到了最底部，然后选择了“消息免打扰”。

做完这一切，她起身走进洗手间。

镜子里的女人面色苍白，眼底还有未褪去的红血丝，但那双曾经总是盛满卑微与讨好的眼睛，此刻却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她打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泼在脸上。

“沈欣瑶，”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说，“从今天起，你的世界里，不再有顾森。”

洗漱完毕，沈欣瑶换上了一套干练的职业装。

她是一名室内设计师，曾经为了顾森那句“女孩子太拼事业不好，我养你”，她放弃了去国外顶尖设计学院深造的机会，甘愿留在顾森家旗下的一个小装修公司里，做一个默默无闻的画图员。

但现在，她不想再当那个“被养”的附属品了。

沈欣瑶走出公寓，在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一个三明治和一杯冰美式。

刚走出店门，一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就停在了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顾森那张轮廓分明、带着几分冷峻的脸。

他眼底带着红血丝，下巴上还有淡淡的青色胡茬，显然昨晚也没有休息好。

“上车。”顾森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沈欣瑶停下脚步，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看着他。

“我赶时间去公司，不顺路。”她淡淡地开口。

顾森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他习惯了沈欣瑶的温顺，哪怕她昨晚在电话里说了“分手”，他也只当是小女生的脾气，哄两句就会好。

“沈欣瑶，你闹够了没有？”顾森推开车门，长腿一迈下了车，走到她面前，“昨晚的事，我解释过了，浅夏喝醉了，我不可能把她扔在半路。你非要在这个时候跟我耍性子？”

他以为沈欣瑶是在吃醋。

沈欣瑶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爱了七年的男人。他长得很好看，好看到每次对视，她都会心跳加速。可现在，她只觉得陌生。

“顾森，我昨晚说的，不是耍性子。”沈欣瑶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我是认真的。”

顾森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了一声：“认真？沈欣瑶，你拿什么跟我认真？就凭你每个月那点可怜的工资？还是凭你离了我，连在这个城市租个像样房子的钱都没有？”

他的话语像刀子一样，精准地扎向沈欣瑶最脆弱的地方。

以前的沈欣瑶，听到这些话会哭，会委屈，会拼命解释自己有多爱他。

但现在的沈欣瑶，只是觉得可笑。

“是啊，我没钱，我没本事。”沈欣瑶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所以，我不配站在你身边，也不配再被你嫌弃。顾森，我们结束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说完，她转身就走。

“沈欣瑶！”顾森在身后猛地提高了音量，语气里带着一丝恼怒，“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条街，以后就别再求我回来！”

沈欣瑶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连头都没有回。

顾森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穿着职业装、背影决绝的女人，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刘浅夏打来的。

“森哥，你昨晚怎么没跟我说一声就走了呀？我早上醒来没看到你，还以为你生我气了呢……”电话那头，刘浅夏的声音娇滴滴的，带着一丝委屈。

听到这个声音，顾森眼底的烦躁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怎么会，你乖乖在家等我，我马上就过去。”

挂断电话，顾森看了一眼沈欣瑶消失的方向，冷冷地吐出一个字：“作。”

他重新上了车，迈巴赫一个漂亮的甩尾，朝着与沈欣瑶相反的方向驶去。

……

沈欣瑶走进公司大楼的时候，正好碰到了部门总监。

“欣瑶，你来得正好。”总监是个四十多岁的干练女性，看到沈欣瑶，眼睛一亮，“市中心那个‘云鼎’商业中心的改造项目，甲方突然换了负责人，点名要我们部门出方案。你之前在大学里做过类似的课题，这个案子交给你来牵头，怎么样？”

沈欣瑶愣了一下。

“云鼎”项目是业内出了名的难啃的骨头，之前的几个方案都被甲方毙了。

“可是总监，我才来公司不到两年，资历……”

“我不看资历，只看能力。”总监打断了她，“我看过你私下做的那些设计图，很有灵气。这次是个机会，能不能抓住，看你自己的了。”

沈欣瑶深吸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光芒。

“好，我接。”

这是她离开顾森后，重新找回自己的第一步。

下午，沈欣瑶一直在办公室里埋头看资料。

直到傍晚时分，她的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推送新闻。

【知名建筑设计师顾氏集团总裁顾森，携神秘红裙女子出席慈善晚宴，疑似好事将近。】

新闻配图里，顾森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刘浅夏穿着一袭红裙挽着他的手臂，两人站在一起，男才女貌，登对得刺眼。

沈欣瑶看着那张照片，手指轻轻摩挲着屏幕。

曾经，她幻想过无数次自己穿上婚纱，站在他身边的样子。

现在，梦醒了，站在她身边的，是别人。

“疼吗？”

一个低沉的男声在头顶响起。

沈欣瑶抬起头，夏至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办公桌前。

他手里提着两份热气腾腾的便当，目光落在她的手机屏幕上，眼神里带着一丝心疼。

“不疼。”沈欣瑶摇了摇头，将手机屏幕按灭，“只是觉得，有些东西，早就该扔掉了。”

夏至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既然扔掉了，那就吃点东西，庆祝一下新生。”他将便当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在她对面。

沈欣瑶打开便当，是她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和清炒虾仁。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她有些惊讶。

夏至看着她，眼神温柔而深邃：“欣瑶，你爱顾森七年，他连你不吃香菜都不知道。而我认识你，比你爱他还要久。”

沈欣瑶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夏至，你……”

“吃饭。”夏至打断了她，没有让她问出那个答案，“有些话，等你真正放下了，我再告诉你。”

沈欣瑶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

原来，在她为了另一个人飞蛾扑火的时候，一直有人在默默地为她守着退路。

“夏至。”沈欣瑶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看着他，“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等我变得更好，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好不好？”

夏至愣住了。

他看着沈欣瑶眼底重新燃起的光，那是他期盼了整整七年的光。

他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好。”他轻声回答，“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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