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节 紧急治疗

我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在冰冷的地下河中继续艰难前行。走了不过五六分钟，之前被那半身女妖咬伤的小腿处，不适感非但没有减轻，反而骤然加剧！

一开始被咬时只是又麻又痒，现在却是麻感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钻心的、令人根本无法忽视的奇痒！那痒意如同有无数只蚂蚁在皮肉底下、甚至骨头缝隙里疯狂爬行啃噬，让人头皮发麻，恨不得立刻用指甲狠狠抓挠，直到皮开肉绽才能痛快。

“嘶……不行了，痒死我了！” 秋灏第一个忍不住**出声，脚步踉跄，几乎要伸手去抓挠小腿。

“奶奶的，老子这也痒得邪门！”于大为也龇牙咧嘴，强壮如他也有些难以忍受这种源自神经深处的折磨。

我也感到小腿处那被咬伤的地方传来一阵阵剧烈的痒意，只能强行靠意志力忍耐，知道胡乱抓挠只会让情况更糟。

就在这时，于大为的头灯光芒扫过前方，惊喜地喊道：“那边！河岸上，有个山洞！”

众人抬头望去，果然看见在前方不远处，河道一侧的岩壁上，出现了一个黑黢黢的山洞入口，洞口高出水面，看起来能提供一块难得的干燥歇脚之地。

“快！赶快上岸！” 我立刻下令。这奇痒必须尽快处理，在水中多拖延一秒，风险就加大一分。

我们互相搀扶着，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上了岸。一离开冰冷的河水，踏上洞口相对干燥的岩石，众人便顾不得喘口气，纷纷弯下腰，一把挽起紧贴在皮肤上的裤腿。

低头一看，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只见我们被咬伤的小腿，此刻已经肿胀得不成样子！

小腿皮肤呈现出一种亮晶晶的紫红色，比正常腿围粗了足足好几圈，像个吹胀了的猪腿一样，几乎看不到脚踝的轮廓。肿胀处的皮肤摸上去滚烫如火燎，而且紧绷得吓人，仿佛随时会裂开。被咬伤的那个牙印反而变得不明显，淹没在整体的肿胀之中，周围却异常瘙痒。

“这……这怎么肿成这样了？！”秋灏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

徐小慧蹲下身，仔细查看了我们几人的伤势，她的手指轻轻按了按那肿胀发亮的皮肤，留下一个短暂的白色指印。她倒吸一口凉气，沉声道：

“这水底粽子的嘴里带有奇毒！ 这种毒不像立刻致命的剧毒，而是一种缓慢侵蚀的尸毒！”她的语气前所未有地严肃，“若是不赶快治疗，毒素会顺着血脉继续蔓延，肿痛和奇痒会很快从小腿蔓延到大腿，然后继续向上……”

她抬起头，看着我们，一字一句地说道：“直至毒气攻心，侵入五脏六腑。到那时候，全身浮肿溃烂，奇痒入骨，神仙难救，可就真的晚了！”

“那怎么办？！” 于大为急道，强忍着不去抓挠那痒得让人发疯的腿。

徐小慧迅速打开她的背包：“幸好我准备充分，也幸好解决了那些女妖，有时间处理。我这里有师门配制的甘玉膏和解毒散，应该能克制这种水底尸毒。但需要立刻外敷内服，并且辅以金针放血，导引毒气，不能再拖延了！”

情况瞬间变得万分紧急，我们必须在这个山洞口，进行一场与毒素赛跑的急救。

徐小慧先是拿出那只温润的玉瓶，里面盛着的正是能解毒辟秽的甘玉膏。她用棉签挑出一些，小心翼翼地为我们三人腿上的肿胀处都细细涂了一层。药膏触及滚烫的皮肤，立刻传来一阵清凉刺痛的感觉，稍稍压制了那钻心的奇痒。

但这还远远不够。接着，她又从背包深处取出一个白色的精致小瓷瓶，拔开木塞，从里面倒出一些比芝麻稍大、通体乌黑的药丸，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草药味。她给我们每人分了八粒，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强力解毒散，快用水送服，能内清血毒！”

我们不敢怠慢，立刻接过那八粒小小的黑色药丸，就着矿泉水，仰头吞了下去。药丸入口极苦，顺着喉咙滑下，一股清凉之气却开始在腹内微微散开。

然而，最关键的一步还未开始。随后，徐小慧神色郑重地再次打开她那皮制针包，这次她没有选择纤细的毫针，而是拿出了一枚寒光闪闪、针身呈三棱状、尖端锋利的放血专用三棱针。

“忍住，会有点疼，这些毒血堵在里头，药力渗不进去，必须放出来！！”她快速说道。

只见她握住于大为肿胀发紫的小腿，看准几个特定的穴位和瘀黑最甚之处，手法娴熟地用三棱针尖点刺了几下，几乎瞬间，紫黑色、近乎粘稠的毒血便从针眼中涌了出来。

徐小慧立刻用拇指和食指在针眼周围挤压，更多的紫黑色血液被强行挤出，滴落在岩石上，带着一丝刺鼻的腥臭气味。

她继续依次为我和秋灏操作，过程同样迅速而精准。三棱针刺破皮肤的痛楚，比起那钻心的奇痒，反而显得可以忍受。

徐小慧持续不断地为我们挤压着毒血，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专注地看着流出的血液颜色，直到那紫黑色逐渐变淡，最终流淌出鲜红色的正常血液，她才松了一口气，停止挤压，并迅速用干净的药棉按住针眼。

经过她这一番专业的操作，我们立刻感觉到腿上的奇痒顿时大减，那种恨不得把腿剁掉的折磨感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放后的轻松，舒服了不少。

又过了片刻，随着内服的药力化开、外敷药膏的渗入，那残留的奇痒也基本消失了。而原本肿得像猪腿一样的小腿，此刻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了下去，虽然还未完全恢复原样，但已经消肿了大半。皮肤的颜色从紫红变成偏深的红色，温度也下降了许多。

“神了！真是太神了！妮儿，你这手艺真是绝了！” 于大为试着活动了一下腿脚，惊喜地赞道，脸上充满了敬佩和感激。

“是啊！刚才痒得我都想把腿锯掉了！现在一点都不痒了，小慧妹子你真厉害！”秋灏激动地说道，几乎要哭出来。

我也长长舒了一口气，由衷地赞叹道：“小慧，这次又多亏你了。要不是你准备充分，手段高超，我们哥几个今天恐怕就得栽在这阴沟里了。真是万分感谢！”

徐小慧被我们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一边收拾着医疗器械，一边浅浅一笑：“好了，没事了就好。大家先休息一下，让药力再运行一会儿。还好发现得早，毒素未深入，不然就麻烦了。”

我们坐在干燥的岩石上，感受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对徐小慧的敬佩和信任又加深了一层。

休息了一会，待腿上的肿胀基本消退后，我们站起身，小心翼翼地走进洞内。

这是个不大的山洞，显然是天然形成，地面相对平整，里面有一条幽深黑暗的通道，不知通向何方。

“看来只有这条路了。”于大为用头灯照了照通道深处。

我们再次整顿装备，由于大为打头，我断后，保持着高度戒备，进入了那条未知的通道。

通道石壁湿冷，初时狭窄，仅容一人通过。我们走了一会儿，除了脚步声，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前方出现了一个拐角，转过弯后，眼前的景象变得开阔：一条明显经过人工修葺、更为宽阔的甬道出现在面前。甬道两侧石壁较为平整，顶部也更高，足以让人挺直腰板。

我们稍作迟疑，便踏入了这条宽阔的甬道。 然而，刚走了几步，于大为忽然停住了脚步，火把向前探照，低声道：“不对劲……前面壁上是什么东西？”

我们立刻感觉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顺着他火把光芒所及之处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洞壁上，赫然出现了几个隐约反射着幽光的蓝色斑点。

那颜色……似曾相识！

“走近细瞧！” 我低声道，心中已有不祥预感。

我们缓缓向前挪动了几步，火把和头灯的光芒终于清晰地照亮了那些蓝色的斑点——

这一看，我们几人几乎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正是那些我们在进来时的山谷中见过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蓝罡蛛！

它们有的如同死物般，静静地趴在洞壁上一动不动，钴蓝色的身体在火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泽；有的则正用它们那令人不适的节肢，在冰冷的岩石上缓慢地爬行着，悄无声息。

这种蓝罡蛛类似于捕鸟蛛，是不结网的，因此，我们没有看到洞壁的角落处有蛛网出现。

更要命的是，这条甬道虽然相对宽阔，而我们是以纵列队形进入的，这些蓝罡蛛几乎就分布在我们两侧的洞壁上，最近的离我们左右两侧竟不到一米，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它们身上那层细密的、蓝黑色的刚毛和那对毫无生气的眼睛！

我们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纷纷下意识地将背后的铁撬棍抽了出来，紧紧握在手中，冰冷的触感带来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别……别惊动它们……”徐小慧用小声提醒，声音微微发颤。

我们连大气都不敢喘，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沿着甬道正中间最空旷的地方向前挪动，尽可能远离两侧洞壁。每一根神经都绷紧到了极致，目光死死地盯着周围那些蓝色的死亡斑点。

初时，视野里只有零星几只，虽然恐怖，但尚能勉强保持镇定。

然而，越往前走，情况越发令人绝望，两侧洞壁上的蓝罡蛛数量明显增多，从零星几只变成一小片，再到连成大片的蓝色斑块！更可怕的是，连我们头顶上方、距离我们头顶不过一米多高的洞顶岩壁上，也赫然趴着好几只，它们那鼓胀的腹部和蜷缩的节肢仿佛随时会坠落到我们头上！

我们汗毛倒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只能在心中疯狂地祈祷，盼望着这些可怕的东西千万不要被惊动，千万不要主动爬向我们。

然而，怕什么偏来什么！

就在我们精神高度紧张地前行了不一会儿，走在中间的秋灏突然发出一声极力压抑的惊呼，身形顿时僵住，手指颤抖地指向斜前方的地面。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只体型硕大、通体闪烁着刺眼钴蓝色的蓝罡蛛，不知何时，竟然从一旁的阴影中爬出，正赫然从地面上，朝着我们队伍的方向快速爬来！它那八只节肢移动的速度远超在墙壁上之时，带着一种捕食者的精准和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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