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节 水底女妖

我们找到了这个山腹石洞的出口。最后看了一眼那具粽子尸体和狼藉的地面，我们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握紧武器和火把，鱼贯离开了这里，步入了那条通往更深地底的黑暗通道。

通道初时狭窄，仅容一人通过，石壁湿滑冰冷。我们每一步都踩得格外小心，防备着可能从任何方向出现新的威胁。耳边只有脚步声、呼吸声和火把的噼啪声，四周是无尽的黑暗。

在压抑的通道里走了十来分钟后，一阵持续的声响，隐隐约约地传入我们耳中。

是水声。

而且听起来流量不小。

“前面又有水？”于大为低声道。

我们加快脚步，通道逐渐变得宽敞起来。又拐过一个弯道，眼前景象果然被于大为说中了——另一条宽阔的地下河出现在面前。河水在火光照耀下呈现出深黑色，水流似乎比之前那条更为湍急一些，哗哗的声响在洞穴中回荡。

没有其他的路。我们互相看了看，再次踏入这条冰冷刺骨的河中。河水瞬间浸透衣裤，深度直接没到了大腿根，水流的力量推搡着我们的身体，使得前行变得更为艰难。

我们咬紧牙关，在水中艰难地跋涉了二十来米，除了水声，四周似乎并无异状。

然而，就在此时——

一阵极其微弱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从远处、似乎隔着重重岩壁的地方传了过来。

那声音断断续续，模糊不清，但我们都听出了那是小型冲feng枪特有的急促而密集的射击声！哒哒哒…哒哒哒…

声音闷闷的，仿佛来自山腹的另一端，但在这寂静的地下世界里，却显得格外突兀和刺耳！

我们四人立刻停下脚步，站在冰冷的河水中，侧耳倾听，试图判断那声音究竟来自何方，又预示着什么。

“是枪声！乌兹cong锋枪！”于大为对枪声最为敏感，立刻做出了判断，脸色变得严峻，“是弗兰克那帮人！”

我点了点头，心中瞬间恍然，沉声道：“没错。听起来距离很远，像是在另一个平行的洞穴里。弗兰克和柳严他们原来从水墓的另一个入口也进来了！”弗兰克曾说过，根据他们的研究，五行墓每座墓的墓穴都有多个入口。

“现在他们可能遇上了麻烦，”我继续分析道，那密集的枪声说明战斗相当激烈，“不是碰上了难缠的粽子，就是遇到了什么我们还没遭遇过的怪物，正在用枪械拼命对抗呢。”

这个消息让我们心情复杂。一方面，竞争对手也深入了墓穴，并且可能就在不远处，意味着竞赛真正开始了。另一方面，那激烈的枪声也预示着前方的道路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凶险。

“不管他们，”于大为啐了一口唾沫，“咱们走咱们的，说不定他们还能帮咱们吸引点火力。”

话虽如此，但我们都知道，必须更加小心了。前方的水路，不仅通向刘西原的核心秘密，也可能通向与那伙武装盗墓贼的遭遇点。我们都绷紧了神经，继续在湍急的河水中，向着未知的黑暗深处，更加戒备地前进。

我们在地下河中艰难地跋涉，水流冲击着大腿，每一步都需要耗费额外的力气。远处隐约传来的枪声时断时续，像是不祥的预兆，牵动着我们每一个人的听觉。

在冰冷的水中走着走着，大约过了六分钟，一直注意感应着四周的徐小慧突然开口，声音带着明显的警惕：“大家小心！我手里的桃木剑，又开始震动了！比刚才更强烈！说明附近有邪祟之物，而且很可能就在水里！”

我们心中皆是一凛，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火把和头灯的光芒在水面上晃动，试图穿透那墨黑色的水下世界，但除了我们自己的倒影和流淌的河水，什么也看不到。

又过了几分钟，站在我侧后方的秋灏忽然倒吸一口冷气，声音发颤地说道：“嘶……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咬我的小腿！像是……像是被水草缠了一下又刺了一下！”

几乎就在同时，于大为也闷哼一声，骂道：“邪门！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像食人鱼似的，也在咬我的腿！不止一个！”

我闻言立刻低头向浑浊的水中看去——这一看，顿时让我头皮发麻！

只见在我们周围的水面上，不知何时，竟然漂浮着一丛丛、一缕缕湿漉漉的黑色头发！如同海草般在水里蠕动着。那些头发纠缠在一起，数量越来越多，它们并非随波逐流，而是在快速、有目的地游动，仿佛拥有生命一般，朝着我们聚拢过来！

“那是什么鬼东西？！” 我失声叫道。

就在我惊骇之际，其中一丛格外浓密的黑发已经移动到了我的腿前。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感觉小腿肚子上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咬了一口，力道不大，却穿透了衣物！

那东西随即又松开了，迅速游向别处，消失在浑浊的水中。

但我的小腿被咬处，随即传来一阵异常的感觉——又麻又痒，还带着一种难以忍受的刺痛感，像是被注入了什么毒素，让我几乎想立刻伸手去抓挠。

“小心了！”徐小慧厉声喝道，她的脸色骤变，“这些不是食人鱼，是水底的阴煞粽子来了！它们藏在水下！”

话音未落，又一丛诡异的黑发快速向她游近。徐小慧眼神一凛，反应甚快，她右手紧握的桃木剑毫不犹豫地朝着水面那团头发猛地一戳！

桃木剑破开水面，剑尖精准地穿透了那团游动的黑发，刺向了更深的下方！

“噗！” 一声闷响从水下传来。

桃木剑仿佛瞬间戳中了什么实质的东西！只见被刺中的地方，咕嘟咕嘟翻涌上来一串浑浊的水泡，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水下吃痛挣扎。

紧接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浮了上来——那是一个披散着大量湿透黑色长发的人头！

这个人头显然属于一个死去的女人，脸色是那种浸泡多年的蜡白，面部因为长期泡水而异常浮肿，五官扭曲，眼睛半闭着，露出毫无生气的眼白，嘴巴歪斜地张开着，露出漆黑的空洞，形态十分恐怖。

然而，更吓人的是她头下的部分！

她的人头下方，只连接着一个穿着破烂黑色长衣的胸膛，那衣服湿漉漉地贴在干瘪的皮肉上。但是，腰以下的部分……什么都没有！空空荡荡。

也就是说，这个攻击我们的邪物，只有半截身子！而且，她的两只胳膊也消失了，只剩下两只空荡荡、随着水流飘荡的破烂衣袖。

这半截身子的女粽子被桃木剑刺中，似乎受到了某种克制，浮在水面上一动不动，但那环绕在她周围的、如同毒蛇般的黑色长发，却依旧在微微扭动。

我们看得心惊胆战，这水下的邪物，竟然如此怪诞恐怖！而周围的水面上，更多的“黑色发丛”正在快速汇聚过来……

徐小慧见状，毫不犹豫地将手中那柄嗡鸣不止的桃木剑向前一递，大声说道：“铭雨哥，你的剑法好，又快又准，这把桃木剑给你，你负责来消灭这些水底女妖！”

情况危急，不容推辞，我立刻伸手接过那柄蕴含着破邪力量的雷击桃木剑。剑一入手，便能感觉到此剑温润却又凛冽的气息，仿佛与我的意念隐隐相连。

“好！” 我低喝一声，握紧桃木剑，定了定神，迎着那数团正在逼近的、如同毒蛇般蠕动的黑发，逆着水流发起了冲锋。

立刻就有三团最为浓密的黑发感知到我的行动，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迅猛地朝我游来，水花翻涌，水下那半截身子的轮廓若隐若现。

我屏息凝神，将过往练就的武艺尽数灌注于此剑，气沉丹田，脚下在水中稳稳扎根，手腕翻动，桃木剑化作一道道迅疾而精准的残影，剑招连发！

我的每一剑都循着桃木剑对阴煞之气的感应和我的直觉，穿过黑发，刺向下方水域，直指其核心！

“噗！”“噗！”“噗！”

连续三声沉闷的、仿佛刺破败革的声响从水下传来。

随着这三声响起，那三团凶猛袭来的黑发瞬间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活力，骤然僵直、散开。紧接着，三个呲牙咧嘴、面目狰狞浮肿的灰白女人头从水下浮了上来，它们空洞的眼睛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就那么漂浮在水面上一动不动了，再也构不成任何威胁。

三剑，三个！效率惊人！

这干脆利落的战果瞬间点燃了我心中的斗志，我只觉得一股豪气冲散了对这些邪物的恐惧，杀性大发！

我不再停留，主动朝着周围那一团团仍在游弋、试图靠近的黑发跋涉而去，强劲水流也无法阻挡我的脚步。

我见着一个就戳一个，见着两个就杀一双！ 桃木剑在我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每一次刺出都必然伴随着一声水下闷响，随后便是一颗恐怖的女人头浮上水面，失去所有邪气。

不到一会儿功夫，原本危机四伏的水面，竟被我清理出一片安全区域。目之所及，周围水面上飘满了浮上来的、不再动弹的女人头和它们那空荡荡、湿漉漉的黑色长衣，随着水波微微荡漾，形成一幅诡异而又令人心安的画面。

我依旧不敢大意，持着桃木剑，又仔细地在附近水域搜索了一圈，剑尖轻轻拨动水面，感应着是否还有残留的阴气。

确认发现再也没有任何漏网之鱼，水中那令人不安的阴冷感也渐渐消散，我这才停下手来，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感到手臂微微发酸，但心中却充满了一种斩妖除魔后的畅快感。

“干得漂亮！老陆！真他娘的解气！” 于大为站在不远处，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大声赞道，语气中充满了佩服。刚才他被咬的地方还又麻又痒，此刻看到威胁解除，顿时松了口气。

徐小慧和秋灏也投来敬佩和安心的目光。

我看着剑身上那依旧流转的朱砂符文，将桃木剑递还给徐小慧，感叹道：“主要还是这桃木剑管用，不愧是灵虚道长所赐的法宝。凡是被它刺中的这些女粽子，阴煞之气瞬间就被破掉，就没有还能动弹的。”没有这柄专克邪物的利器，单凭普通武器，恐怕难以如此高效地解决这些藏于水下的诡异邪物。

水下的威胁暂时清除，但我们都清楚，这条河或许还隐藏着其他未知的危险。没人敢久留，稍作整理，便继续涉水，向着更深处的黑暗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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