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靖王的小动作

靖王又一次来到丞相府，是在三天之后。这一次他没有让人通报，只带着沈渡，从后门悄悄进来。理由是：顺路。

苏念安正在后厨熬酱。她蹲在灶台前，把一坛子黄豆酱倒在锅里，加水和调料，小火慢慢翻搅。浓郁的酱香弥漫开来，把整间后厨都染成了深褐色。翠屏在旁边帮忙切黄瓜丝，辣得直吸鼻子。

“小姐，这酱也熬太久了吧，都半个时辰了。”翠屏揉着发酸的胳膊。

“好东西都要等。”苏念安搅动木勺，神态认真，“酱要熬到油亮油亮的，挂勺不滴，才算好。这样拌面的时候，一勺酱就能香掉牙。”

话音刚落，后厨的竹帘子被掀了起来。靖王站在门口，微微弯着腰，低头看进来。他身后跟着一脸苦相的周福，显然是被迫带着人来的。

“苏姑娘好兴致。”靖王说。

苏念安手里的木勺差点掉进锅里。她第一反应是把翠屏拉到身后，第二反应是把锅盖盖上，好像那锅酱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王爷，您怎么……来了？”她站起身，脸上挤出笑容，但手里的木勺还沾着酱，看起来颇有些滑稽。

“路过。”靖王面不改色，“闻着香进来的。”

苏念安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路过？从靖王府到皇宫，怎么也不会路过丞相府的后厨。这是睁眼说瞎话。

“是什么？”靖王走近两步，目光落在那口黑亮的大锅上。

“熬酱。”苏念安说，“黄豆酱。王爷要是想吃，过几日等酱成了，给您送去一坛。”

靖王点了点头：“好。”然后在厨房里转了一圈，看看这儿看看那儿，像在逛园子。翠屏已经吓得退到墙角，大气都不敢喘。

“你平时都做些什么？”靖王忽然问。

苏念安靠在灶台边，不紧不慢地答：“种菜、做饭、看书、睡觉。”

“没了？”

“没了。”

靖王轻轻笑了一下：“所以你的日子，就是吃了睡，睡了吃。”

“对。”苏念安咧开嘴，露出一个毫无追求的笑容，“这就是我想要的。”

靖王看着她，目光沉沉的，好像要把她看穿。苏念安迎着他的视线，没有躲。两个人就这样对望着，厨房里安静得能听见锅里酱汁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

“挺好。”靖王最终说了一句，然后转身走了。沈渡跟上去，像影子一样消失在了院门外。

苏念安站在原地，半天没缓过神来。

“小姐……”翠屏跑过来，握住她的手，“您手心全是汗。”

苏念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果然，满手的汗和酱香。她自己也说不清，这汗是热出来的，还是被靖王吓出来的。

“没事。”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继续熬酱。”

而靖王走出丞相府后门，上了马，对沈渡说：“把府里北面那处荒院收拾出来。要快。”

沈渡一惊：“王爷，那是先王妃住过的院子，已经空置多年了……”

“收拾。”靖王只说了两个字，然后策马而去。

沈渡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有些看不懂了。那处荒院，是靖王生母赵氏生前的居所。赵氏早逝后，靖王再没让人踏足过。如今却突然要收拾。

为了谁？

沈渡回头看了一眼丞相府的院墙，心中隐约有了答案。而这个答案，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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