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红榜下面

宋子文被堵那事过了三天，学校通报了一则处分。

不是给林俊的，是给高三七班一个男生的。

原因是“参与校外寻衅滋事”，名字宋子文没听说过。

王磊看到公告后，气得差点把宿舍门踢坏。

“这他妈就是替死鬼！林俊找人背锅了！”

“冷静点。”宋子文坐在床上，手里拿着本语文书，但一个字没看进去。

“他有家里托底，出这种事肯定先找人顶。”

“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李伟也气不过，眼镜歪在鼻梁上。

宋子文摇摇头：“不怎么办。日子还长，他现在不敢再随便动手了。”

他没有把话说全。

林俊这次雇人没成，又赔进去一个关系户，肯定会消停一阵子。

但宋子文不会就这么算了，只是不是现在。

他还没强到能跟林家硬碰硬，也没傻到在高考前最关键的几个月里去自找麻烦。

“先复习。”他说。

月考过后的班级气氛明显变了。

王建国在课堂上总拿宋子文举例子。

“你们看看人家宋子文，短短一个月就冲上来，你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

宋子文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林俊没再迟到，也没再公开嘲讽宋子文。

他每天踩着点来，坐在自己位置上，不跟人说话，脸色一天比一天阴沉。

有几次宋子文从他旁边经过，看见他本子上写了半页纸，全是些发泄用的乱涂乱画，笔尖把纸都划破了。

周六下午，宋子文照旧去图书馆。

秦明娟也来了，两人没约，只是都习惯了这个点在这。

她坐在他对面，做了两套理综选择，错得比平时多。

她把卷子往旁边一推，小声说：“我状态不太对。”

宋子文抬头：“怎么了？”

“不知道，就是乱。”她用手指无意识地揉着太阳穴。

“可能是最近竞赛班加课太多，有点累。”

“那就休息一下。”

宋子文把自己的草稿本递过去。

“帮我看看这道题，我不太确定最后一步。”

秦明娟接过去，低头看了一会儿，用手指在草稿纸上划了两道。

“这里，你把极值点舍掉的那个条件忘了。题目给了定义域，你得把端点代进去比较。”

“对，我说怎么算出来两个答案。”宋子文点头。

秦明娟被他这种故意装傻的态度逗笑了，刚才那股烦躁散了大半。

“你明明会，还让我看。”

“互相检查，比较踏实。”

她没再说话，低头改自己的错题。

两人面对面坐着，偶尔抬头交流一句，偶尔各自埋头。

图书馆里的旧挂钟走得沉稳，分针一格一格地挪。

快五点的时候，秦明娟收书包，忽然说：“我跟你说个事。”

宋子文抬头看她。

“林俊他爸上周末来找过我们班主任。”她的声音放得很低。

“他们想让我去参加一个什么表彰会，跟市里的领导吃饭。班主任来问我，我拒了。”

“为什么要拒？”宋子文问。

“不想去。”秦明娟把书包拉链拉上，没看他。

“而且我不想跟林俊他们家人扯上关系。”

她停了一下，又说：“我知道林俊他家在江城有点人脉。你最近惹了他，自己小心点。这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宋子文说。

秦明娟站起来，低头看他。

她站在那里，马尾从肩后垂下来，整个人被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勾出一道金边。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再说什么，最后只轻轻一句：“有需要就开口。”

宋子文点头：“好。”

秦明娟走后，宋子文一个人坐到图书馆闭馆。

他把手机拿出来，点开万界淘宝。

商城的东西又更新了几样。

【速记卡片】10积分，贴于课本封面，24小时内理解效率翻倍。

【深度睡眠眼罩】25积分，佩戴入睡，三小时抵八小时。

【清神香】30积分，点燃后，方圆五米内精神集中度提升百分之五十。

他看着这几样东西，想了想，把眼罩和速记卡片各换了一个。

积分还剩六十出头。

回宿舍的路上，他绕了条远路，经过学校南门外的便利店。

店门口的冷柜里摆着各色饮料。

他扫了一眼，看见秦明娟常喝的那种冰红茶，犹豫了一下，买了一瓶拎在手里。

走到校门口，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又把手机掏出来，给秦明娟发了条消息。

“你说得对，我会小心的。明天图书馆见。”

发完之后，他把自己手里那瓶冰红茶换到另一只手上。

才发现掌心居然有点热。

夏天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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