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巷子里的三个人

月考成绩出来那天，班里炸了锅。

红榜贴在年级走廊上，宋子文的名字排在第三十位。

跟那些常年霸榜的尖子生比起来，这个名次不算顶尖。

但对于一个上次模考还在三百名开外的人来说，这就是平地一声雷。

“宋子文，你行啊！”

王磊在走廊里大呼小叫，差点把他抱起来转一圈，被宋子文一把按住。

“注意点。”

“我他妈太高兴了！你考了三十名！全年级三十名！咱们宿舍出了个前三十！”

王磊激动得语无伦次。

“以后出去我也有面子，老子跟年级三十名一个宿舍。”

李伟也从人堆里挤出来，脸上全是笑。

“你那个泡面还有没有？给我也弄一桶，我他妈也想变学霸。”

“早说了，没那种东西。”宋子文哭笑不得。

“那你为什么突然这么猛？”

“就是突然想学了。”宋子文说。

林俊站在人群外，没进来。

他远远看着宋子文被同学们围着，那个笑容像条蛇一样盘在他眼睛里。

他转身走了，脚步很重。

那天放学后，宋子文走的是那条旧巷。

巷子窄，两边都是红砖墙，墙根长着蕨草和青苔。

傍晚的天色暗得快，路灯还没亮，整条巷子灰蒙蒙一片。

宋子文刚走到中段，前面来了个人。

黄头发，瘦高个，嘴里叼着烟。

他往旁边让了让，对方却跟着横了一步，堵住去路。

宋子文回头看，又来了两个。

一个矮胖，一个脸上带疤。

三个人从前后围过来，形成个半包围。

“同学，借点钱花花。”黄毛吐了口烟，眼睛眯着。

宋子文没动，也没掏钱。

他盯着黄毛的脸，发现对方不像是临时起意。

眼神里没有那种街头偶然堵人的随意，反而透着种接活的味道。

“我身上没现金。”他说。

“没现金？没关系，手机也行。”

矮胖那个往前走了一步，伸手要来抓他衣领。

宋子文往后退了半步，肩胛骨碰到身后的砖墙。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对方有三个人，巷子太窄，跑不掉，只能打。

矮胖的手伸到跟前，宋子文猛地侧身，同时左手屈肘，借着对方前冲的力道，手肘不偏不倚撞在他肋骨上。

矮胖闷哼一声，踉跄着扑了个空。

“哟，练过？”

黄毛笑容一敛，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挥拳就打过来。

宋子文低头躲过，身体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快。

黄毛的拳头擦着他后颈过去，带起一阵风。

他顺势往旁边一滚，没滚远，脚尖蹬在墙根一块断砖上，借力站了起来。

脸上带疤的那个手从后面伸过来，想锁他脖子。

宋子文没回头，凭着耳朵捕捉到对方脚步声的方位，往下一沉，正好躲开那只胳膊。

随即反手一掌拍在对方胸口。

那人被拍得倒退三步，撞在墙上，砖缝里的灰簌簌往下掉。

三下五除二，三个混混都吃了亏。

黄毛喘着气，脸色变了，像是没料到宋子文这么能打。

他往后退了半步，从裤兜里掏出手机，飞快地按了几下，然后朝另外两人打了个手势。

“走。”

三人来得快，走得也快，像排练过一样。

宋子文看着他们跑远的背影，没有追。

他低头看了看手，指节处磨破了点皮，不严重。

身上除了蹭了点墙灰，没受什么伤。

他拍了拍衣服，走出巷子。

刚上大路，手机震了。

【遭遇恶意侵害，正当防卫，功德积分+30。】

【检测到潜在危险尚未解除，建议兑换防护道具。】

他站住，把手机凑近来看。

商城页面自动弹出来，那件“柔性防护背心”排在第一位，价格150积分。

他目前累计积分158，刚好够换。

宋子文没有犹豫，点了兑换。

身上传来一层极细的触感，像有什么东西沿着躯干贴了上来，凉丝丝的，几秒后消失不见。

他低头看，校服下面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接着往前走。

走到街角拐弯处，他停下来，装作系鞋带，用余光扫了一眼身后。

街对面停着那辆他见过的黑色轿车。

车窗紧闭，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

宋子文盯了它两秒，直起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回到宿舍，王磊正坐在床上吃泡面。

他看见宋子文进来，把叉子往面桶里一插，抹了把嘴。

“怎么才回来？你这脸色不对啊，出事了？”

“路上被几个混混堵了一下。”宋子文把书包放下。

“卧槽？没事吧？”王磊一下子坐直了。

旁边李伟也翻身坐起来，脸上一下子绷紧了。

“没事，动了手，他们跑了。”宋子文说。

“报警了没有？那几个是不是林俊找的人？”

王磊越说越激动。

“我早就觉得林俊那人早晚要出阴招，上回还跟我打听你放学走哪条路呢。”

宋子文心里一动：“他什么时候问的？”

“就前两天，在篮球场，装作随口问的。我当时没多想，现在看，没准就是那会儿憋着坏呢。”

王磊跳下床，在宿舍里来回走了两圈。

“老宋，咱不能这样算了，我跟你一块去报警。”

“没证据，报了也没用。”宋子文说。

他显得很平静，甚至比几个舍友都平静。

“他们这次没占到便宜，肯定还会有下次。先不急。”

“那你这几天别一个人走了，放学我跟你一块。”王磊说。

“我也去。”李伟举手。

宋子文看了他们一眼，点点头：“行。”

那一晚他躺在床上，很久没睡着。

黑色轿车、黄毛的询问、林俊的打听，像拼图一样在脑子里一片片合上。

他知道这事还没完，甚至可以说刚刚开始。

但他不慌了。

身体里那件看不见的背心安静地贴着，像一副看不见的甲。

窗外的风从门缝底下钻进来，带着夜里特有的凉意。

他翻了个身，把眼睛闭上。

明天还要早起背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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