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天刚蒙蒙亮，薄薄晨雾裹住沈家宗祠。

朱红大门敞开，列祖列宗牌位整齐陈列在供台，香烛缓缓燃着，青烟袅袅，空气中混杂香火与老旧木料沉闷的味道。

族中长辈尽数到场，旁支各家也来了不少看热闹的族人。

沈崇德来得最早，端坐在长辈席位之上，面色端严。昨夜他已经私下串通好几名族老，打定今日借宗祠族规坐实沈砚舟的罪名，顺理成章把祖产收归族中代管。

四下窃窃私语此起彼伏，满城流言早已先一步入了众人耳朵，大部分人先入为主，看向沈砚舟的眼神里满是猜忌与鄙夷。

“就是这人，沾赌毁约，把沈家脸面丢尽。”

“年纪轻轻这般不成器，偌大祖产哪里守得住。”

细碎议论钻入耳畔，沈砚舟神色不变，手里紧紧攥着那本账册，缓步踏入宗祠。

昨夜院墙下一闪而过的黑影，始终压在他心底，戒备高悬，却没有半分退缩。

沈崇德见他入内，当即一拍桌沿，声音响彻殿内。

“沈砚舟！你一身过错在身，今日列祖列宗在上，你可知罪？”

话音落下，几名早已被收买的族老轮番开口，句句扣着败坏门风，数落他的种种不是。只要罪名坐实，收回祖产便名正言顺。

等到一众指责稍稍停歇，沈砚舟上前一步，将账册摊开在供案旁的木桌。

“诸位一口咬定我有罪，可有实打实凭据？”

“反过来，这些年叔伯们借取银钱、侵占田亩的旧事，全部记在此册。”

指尖落在纸页之上，他一桩桩报出，何年何月，何人借银多少，何人悄悄挪动田埂占去良田。桩桩件件，都是他亲身经历。

殿内喧闹骤然一静。

不少不知情族人面露惊愕，纷纷转头看向被点名的数位叔伯。

被点到名的几人脸色青白交加，坐立不安，立刻高声辩驳。

“一派胡言！晚辈竟敢捏造事实污蔑长辈！”

“随手记下的几笔私语，岂能当作凭证！”

他们矢口否认，咬定账册只是少年片面之词，不足为信。

沈崇德心中一慌，计划被打乱，正要开口绕回沈砚舟嗜赌休婚的旧错，打算转移众人视线。

就在这时，供台后方，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淡黑烟霭，悄无声息缠上老旧牌位底座。

无人察觉异样。

案上燃烧的香烛火苗猛地剧烈晃动，盘旋的青烟扭曲打转，不再笔直向上。

人群末尾，一名旁观的远房族侄身子微微一颤。

方才还在看热闹的少年，眼珠渐渐变得浑浊呆滞，肩膀不受控制地轻轻发抖，片刻之后，猛地抬手指向供案上的账册，厉声嘶吼。

“这册本子是假的！是沈砚舟为脱罪，连夜伪造出来糊弄祖宗！”

突兀的喊声炸开宗祠。

满堂目光瞬间全部汇聚到那少年身上。

沈砚舟眉头骤然拧紧。此人往日与自己并无恩怨，好端端为何突然跳出来当众构陷。

那缕黑烟完成蛊惑，一闪便隐入梁柱缝隙，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了这番指控，几位叔伯立刻抓住救命稻草，跟着连声附和。

“没错！必定是事后伪造！”

“敢在祖宗牌位跟前造假，这罪过更大！”

沈崇德眼中掠过一丝得逞，重重拍响桌案。

“证据作假，欺瞒列祖列宗！沈砚舟，你还有何话可说！”

火光摇曳，宗祠之内局势急转直下。

【现代时空·出租屋】

沈知晚正对着手机上的复试通知发呆，心底刚刚升起一丝安稳，心口猛地莫名一闷，指尖微微发麻。

隔着三百年光阴，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恶意，轻飘飘朝她这边撞过来。

桌上摊开的旧族谱纸页，又微微震颤了一瞬。

没有弹窗大肆告警，只在她意识深处，浮起淡淡的警示：另一边，出事了。

她坐直身子，心底那点刚刚得来的松弛，转瞬消散大半。

两重时空，危机同步发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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