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陈年旧事

《魔头杀不得》声声幔/著, 本章共2029字, 更新于: 2026-09-03 12:11

楼寻舟同样不解，面上却不显：“少爷认识我？”

“此事说来话长了。”裴寄舟重新落座，眼神盯着面前风度翩翩的少年郎，思绪飘回到许多年前。

那年裴家从雍州赶至卞城路上，碰到个浑身是血的男童被一群蒙面杀手追杀，裴家二老心善，不能坐视不管，便想出手救下，没料到，这群杀手武功高强，一番打斗下裴家带来的几个暗卫受了不轻的伤，情况对他们很不利。便让当时年长一些的裴寄舟带着六岁大的裴粥粥和楼寻舟躲到一处荒村，他们则专心和杀手周旋。

说到此处，裴粥粥忍不住打断道：“大哥，你说的这事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裴寄舟叹了口气，伸手撩开裴粥粥鬓角发丝，只见额头挨着发际线那边有一块儿鹌鹑蛋大小的凹陷，他伸手轻轻抚过：“我带你俩逃跑时，有一个杀手趁机追来，将我们三个逼到草木堆，兴许是觉得粥粥年纪小，没当回事，粥粥偷偷捡起地上的石头，趁杀手举刀砍来时，粥粥扑过去拿石头砸杀手脑袋。杀手吃痛，一脚将粥粥踢飞了老远，小小的身子摔在地上，头磕在了石头上，流了好多血，醒来后丢失了七岁之前的记忆。大夫说最好暂时不要告诉你当天发生的事，免得受到刺激，对伤口恢复不利。粥粥醒来后，的确被吓得不轻，好长一段时间不愿与人交流，我和爹娘就将此事瞒了下来，后来渐渐也就忘了。”

岁岁和流光听完都看向裴粥粥，眼里都是心疼，他们都是七八年前来的裴家，并不知道这档子事。楼寻舟则是满眼复杂，盯着那处凹陷的疤痕看了许久。

虽已过去多年，身体机能将其淡化，但毕竟受过重创，裴粥粥皮肤又白，那处更白一些，有几分假面铺上的错感，难以想象当年受伤有多骇人。

他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白蒙蒙的雾气遮住双眼，让人看不清半分情绪。

裴粥粥愣了好一会儿，怪不得她对七岁之前的记忆一片空白，为此她还特意问过娘亲，娘亲只说幼儿不记事，忘了正常，她便没多想。不曾想，遗忘的记忆里还曾发生过这么一件生死攸关的大事。

“我小时候这么虎吗？”七岁就敢跟人拼命，也是初生牛犊不怕死。

裴寄舟伸出手轻戳了下她的额头，无奈道：“就你胆子最大。”

“后来呢？为何少爷您会知晓楼公子名字由来？”流光听得正起兴，忍不住催促道。

“后来，我和楼公子趁机将杀手反杀，爹娘那边恰巧碰到了途经此地的虚衍师父，顺手解决了那群杀手。我们赶去和爹娘汇合，虚衍师父带着我们去了就近的一家小医馆，为粥粥清洗伤口。”说到此，裴寄舟笑着看向楼寻舟：“虚衍师父觉得楼公子骨骼清奇，是个学武的好苗子，便问他愿不愿进太玄宗。楼公子答应得很爽快。只是当时楼公子家中突遭变故，心有恨意，虚衍师父又说往事暗沉不可追，既决心入太玄宗，过往的一切便随之放下。楼公子聪慧，当下明白了虚衍师父的用意，故只留了姓氏，名字是当时我爹起的，便是取自方才那首诗。”

岁岁和流光顿悟，对楼寻舟的身份有了大致了解，对他的最后一丝戒备也没了。人，总干不出反咬救命恩人这等畜生才干的事是吧？

裴粥粥目光在楼寻舟身上游移，暗叹一声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又道有缘自有重逢日。她机缘巧合认识的魔头之友，与裴家竟还有如此深的渊源。楼寻舟察觉到视线，放下茶杯，淡淡与之对视。明明看着和晌午没什么不同，但裴粥粥却从这人眼里看到了几分真切的笑意，不似前几日见面时那人笑得如水中花，井中月，模糊的令人看不清也摸不透。

仔细想想也是，自己也算他的救命恩人，于情于理，这人都应该把自己供起来。

对，供起来。

想到这儿，裴粥粥立马挺直了腰杆，准备寻个时间好好跟这人聊聊魔头的事，说不定有楼寻舟这层关系，她真能说动魔头不要站在瑞王阵营也说不定呢。

裴寄舟同样感慨，道：“没想到还能与你重逢，见你平平安安长大成人，还生得这样出挑，爹娘看到了定会很高兴。正好你如今进了庄园，若是没旁的事，不如小住一段时日。”

楼寻舟没拒绝，含笑道：“嗯。伯父伯母没在家吗？”

“去了雍州处理点事情，两天后回来。”旧友重逢，裴寄舟挺高兴，吩咐流光给他在院子收拾出一间客房，寻常用的东西一一备好，小厨房那边也备好膳食和好酒。

流光一一记下，抱拳下去了。

裴粥粥见大哥和楼寻舟一副挺聊得来的架势，也没有久待，和岁岁离开了家中，赶往东街。

柳飘飘家中贫苦，小小年纪便出门谋生，靠着头脑聪明，现在在一家酒楼当管事。

夕阳渐沉，霞光满天，酒楼开始忙活起来，柳飘飘站在门口和几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交谈甚欢，那张圆滑市井的脸上挂着谄媚的笑意，和在家中趾高气扬指挥她和娘亲干这干那的模样截然不同。

柳飘飘惯是欺软怕硬的性子，刚认识的时候彼此都不熟悉，她便装得柔弱可怜，待她摸清对方秉性性格后，觉得可以拿捏他人，便将本性暴露无遗。

裴粥粥气的磨牙，这辈子虽然柳飘飘未与大哥相识，但她总觉得上辈子普陀寺二人相识有猫腻，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意外发生，这辈子她定要彻底断绝柳飘飘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