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老妖授首，地脉暗连

“铛——”

长剑与漆黑爪影狠狠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燕赤霞闷哼一声，脚步向后滑出半步，脚下的青石板硬生生磨出两道浅痕。他虎口微微发麻，心中却愈发笃定——老妖婆的力道比最开始弱了三成不止，阴气运转越来越滞涩，分明是强弩之末。断了阴眼供给，她百年修为就像无源之水，用一点少一点，撑不了多久了。

反观他自己，天罡正气虽然也消耗不小，可剑道修心，越战越勇，剑招反倒愈发凌厉。青色剑芒在昏暗的井底里纵横开合，每一剑都直奔姥姥周身要害，逼得她不得不连连回防，阴气消耗得更快。

姥姥又惊又怒。

她扎根阴眼百年，向来都是她鱼肉旁人，何曾这般狼狈过。先是被人绕后偷袭，断了阴眼命脉，修为大跌；接着被这醉道士正面缠住，剑招绵密得像张网，越收越紧。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阴气正在飞速流逝，每一次硬拼，都要耗掉数年修为。再这么耗下去，不用对方杀，自己就得先油尽灯枯。

“桀桀……想杀老身，你们也别想好过！”

姥姥怪笑一声，声音怨毒得像是淬了毒。她忽然不退反进，枯瘦的双臂张开，十根漆黑的指甲暴涨数寸，带着幽绿的毒光，不顾燕赤霞劈向肩头的长剑，硬生生朝着他胸口抓去。

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她算准了，这醉道士惜命，必然回防。只要逼退他一瞬，自己便能趁机冲进阴眼漩涡里。哪怕断了根基，只要躲进幽冥缝隙，靠着残存的阴气温养个十年八年，总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燕赤霞眉头一挑，果然剑锋一转，回守胸口。

“想跑？问过我手中的剑没有！”

他朗喝一声，手腕翻转，剑刃斜撩，一招“顺水推舟”，顺着爪势一带，将姥姥的攻势卸到一旁。可姥姥本就没打算硬拼，借着这股卸力，身形猛地向后飘出，径直朝着阴眼漩涡射去。漆黑的身影在昏暗的井底拉出一道残影，速度快到极致。

只要钻进漩涡，便是海阔凭鱼跃。

就在这时，侧面岩壁上，忽然亮起一团刺目的赤金色光芒。

“五雷正法，镇！”

白尘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分量，从岩壁凸起处传来。

他早已等候多时。第二张五雷符被他催发到了极致，符身烫得几乎要融化，五道赤金色的雷纹在符纸上游走翻腾，像是五条蛰伏的怒龙，随着他一声令下，化作一道粗如手臂的雷光，朝着姥姥的后背激 射而去。

速度快到只剩下一道赤金色的残影，连空气都被雷光灼烧得发出滋滋的声响。

姥姥刚冲到漩涡边缘，便感觉到背后传来的致命威胁。

她惊得魂飞魄散，想要回身抵挡，可身形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哪里还躲得开。

“轰——！！”

雷光结结实实轰在她后心之上。

五重纯阳雷力接连炸开，一重接着一重，像是连环惊雷，在她体内疯狂肆虐。第一重炸碎她体表的阴气护罩，第二重灼伤她的根须本体，第三重震散她丹田凝聚的百年阴丹，第四、第五重顺着经脉一路肆虐，将她的根基炸得千疮百孔。

“啊——！！”

姥姥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整个身躯猛地弓起，像是被雷电钉在了半空。身上的黑袍瞬间炸得粉碎，露出里面虬结的漆黑根须，被雷力灼烧得焦黑酥脆，滋滋冒着黑烟。原本凝实的人形瞬间变得虚幻，阴气像是决堤的洪水，从周身各处疯狂外泄。

她再也维持不住人形，身躯在人型与根须之间不断变幻，眼看就要溃散。

“燕道兄，补刀！”白尘大喝一声。

不用他说，燕赤霞早已动了。

趁着姥姥被五雷符重创、身形僵直的瞬间，燕赤霞深吸一口气，全身天罡真气尽数灌注长剑。青色的剑芒瞬间暴涨到三丈有余，剑身上泛起层层叠叠的涟漪，像是一泓凝固的秋水。这一剑，凝聚了他全身的功力，也是他三年镇守兰若寺，剑道造诣的巅峰一击。

“斩！”

一字吐出，长剑力劈而下。

青色的剑芒像是从天而降的残月，带着无坚不摧的锋芒，狠狠劈在姥姥头顶正中。

“噗——”

没有想象中的巨响，只有利刃切入朽木的沉闷声响。

剑芒从头顶一直劈到腰腹，将姥姥的身躯硬生生劈成两半。焦黑的根须断裂开来，漆黑的汁液喷涌而出，溅落在阴眼漩涡边缘，滋滋作响。两半身躯晃了晃，便再也支撑不住，化作无数焦黑的碎片，散落在井底的岩石上，还在微微抽搐，很快便彻底焦枯，再也没了动静。

树妖姥姥，扎根阴眼百年、害了无数路人性命的半步通幽妖物，就此魂飞魄散。

井底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阴眼漩涡缓缓转动的低沉嗡鸣，还有两人微微粗重的呼吸声。

燕赤霞收剑而立，胸口微微起伏，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这一剑耗了他大半功力，可脸上却满是快意。他提起酒葫芦，仰起头“咕嘟咕嘟”猛灌了几大口，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混着汗水，他却毫不在意，抹了把嘴，哈哈大笑起来：

“痛快！真是痛快！三年了，老子守在这鬼地方三年，今天总算是把这老妖婆给宰了！”

笑声在井底回荡，带着说不出的酣畅淋漓。

白尘也从岩壁上飘身落下，站在焦黑的碎片旁，灵视扫过，确认没有半分残魂留存，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树妖本体已毁，阴丹破碎，连神魂都被五雷符震散，绝无死灰复燃的可能。

就在这时，脑海里叮的一声脆响，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

【叮——主线任务完成：斩杀树妖姥姥】

【任务评价：优秀（联手破局，断脉斩杀，自身损耗较低）】

【奖励发放：香火值30000点】

【随机道法传承：《五雷总诀》基础篇】

【阴眼地脉灵气灌注已开启】

一连串提示音落下，白尘只觉得一股精纯厚重的地脉灵气从阴眼漩涡中涌出来，顺着脚底经脉缓缓注入体内。这股灵气带着阴眼独有的幽冥质感，却被系统提纯转化，变成了温润醇厚的中性灵气，顺着经脉流转一周天，尽数汇入丹田。

丹田内的灵气瞬间暴涨，原本稳固的筑基中期壁垒，竟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距离筑基后期，只差一层窗户纸。

同时，一段玄奥的经文涌入脑海，正是《五雷总诀》的基础篇。从掌心 雷的凝练之法，到五雷符的绘制秘诀，再到雷力运转的经脉路线，清清楚楚印在神魂之中。比他之前零散掌握的雷法系统得多，也精妙得多，只要慢慢修炼，雷法威力至少能提升三成。

白尘心中暗喜。

这一趟兰若寺之行，果然没白来。

三万香火，加上之前剩下的积蓄，回去之后道观又能再升一级；《五雷总诀》补全了他的雷法体系，往后对敌手段更多样；还有地脉灵气灌注，修为也精进了一大步。更重要的是，他印证了心中的猜想——兰若寺的阴眼，和三清观的地脉，气息同源，必然同属七十二灵脉体系。

“发什么呆呢？”燕赤霞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妖婆死了，阴眼没人操控，过些日子自己就会慢慢封闭。咱们先上去，这井底阴气太重，待久了伤身子。”

白尘回过神，点点头：“好。”

两人顺着井壁，一路掠回地面。

刚踏上后院石台，便觉眼前豁然开朗。虽然天依旧是昏沉的灰黄色，可寺里的阴气淡了大半，之前那种浓稠得化不开的压抑感，消失了七七八八。院子里的荒草虽然还枯黄，却没了之前的邪性，风吹过，只是普通的草木摇曳声。那些躲在暗处的小鬼小妖，早就树倒猢狲散，逃得无影无踪。

刚走到前院，便见廊下站着一道素白的身影。

聂小倩静静立在那里，长发垂肩，一身白裙在风里微微飘动。她脸上没了之前的勾魂魅惑，只有几分释然与忐忑。见两人出来，她连忙上前一步，盈盈福了一礼：

“多谢二位道长除掉姥姥，小倩代一众姐妹，谢过道长大恩。”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如释重负。姥姥死了，她们这些被胁迫的女鬼，终于不用再出去勾人害人，不用再日日活在恐惧与愧疚之中。

燕赤霞摆了摆手，语气随意：“举手之劳。老妖婆死了，你们也自由了。以后别再走邪路，找个地方好好修行，争取早日轮回投胎，才是正途。”

“小倩谨记道长教诲。”聂小倩点点头，又抬眼看向白尘，眼神复杂，“那日亭中，多谢道长手下留情。”

她指的是白尘当初路亭救商人，只震退她却没伤她性命的事。寻常道士见了女鬼，多半不由分说便打杀，像白尘这样留手的，少之又少。

白尘淡淡道：“你本性不坏，罪不至死。好自为之。”

聂小倩深深看了他一眼，像是要把他的样子记在心里。她再施一礼，身形一晃，化作一缕青烟，朝着寺外的荒坟飘去，很快便消失在暮色里。

兰若寺里，终于彻底清净了。

燕赤霞靠在廊柱上，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酒，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忽然叹了口气：“守了三年，突然清净了，反倒有点不习惯。”

他守在这里，本是为了镇压树妖，防止她出去害人。如今妖物已除，这兰若寺，便再也没有留下来的理由。

“接下来打算去哪？”白尘问道。

燕赤霞耸耸肩，一脸洒脱：“天下之大，哪不能去？走走江湖，降降妖邪，有酒喝便行。倒是你，年纪轻轻，修为扎实，又有茅山正统传承，不回山修行，还留在这荒郊野岭做什么？”

“我再留一日。”白尘望向后院的方向，眸色微沉，“这阴眼地脉，有点意思，我想再探查探查。”

他没说七十二灵脉的事，只说探查地脉。

燕赤霞也不多问，江湖中人，谁没点秘密。他摆了摆手：“行，那你自便。我在这再陪你一日，明日咱们各奔东西。”

当夜，白尘便在后院石台上打坐。

灵视铺开，顺着阴眼漩涡往下渗透，追踪着地脉的走向。果然如他所料，阴眼并非孤立存在，地脉深处，有一道细微却坚韧的脉络，朝着东方蜿蜒延伸，气息和三清观的地脉隐隐相合，同出一源。

只是这道脉络深埋地底，又被幽冥阴气侵染，寻常修士根本察觉不到。若不是他身具守脉传承，又有系统辅助，也发现不了这么深的关联。

“果然是七十二灵脉的阴节点。”白尘心中暗道。

一阳一阴，一正一反。

三清观是阳脉节点，镇守地脉灵气；兰若寺是阴眼节点，连通幽冥缝隙。两者同属上古七十二灵脉体系，遥遥相对，共同维系着一方地脉的平衡。

如今阳脉复苏，阴眼也跟着异动，树妖趁机崛起，想来也不是偶然。

末法时代结束，灵脉复苏，阴阳两脉都会相继苏醒。这兰若寺的阴眼，不过是第一个浮出水面的。往后，还会有更多的节点，更多的妖邪，陆续出现。

守脉之路，果然道阻且长。

白尘睁开眼，望向阴眼漩涡的方向。

漩涡转动得越来越慢，阴气收敛，正在缓缓自我封闭。可就在漩涡最深处，幽冥的尽头，他方才灵视探查的时候，隐约感觉到了一丝极淡的气息。

古老、深沉、带着滔天的邪意。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幽冥深处，缓缓睁开了眼睛。

白尘心神微微一凛。

黑山老妖。

系统介绍里，那个通幽境以上、盘踞幽冥深处的存在。

树妖姥姥，不过是他摆在明面上的一枚棋子罢了。

如今棋子被毁，他未必没有察觉。

只是他被幽冥封印困住，暂时出不来。

可若是阴眼彻底解封，幽冥缝隙扩大，他未必没有出来的一天。

白尘指尖微微收紧。

看来，这兰若寺的事，还没彻底完。

不过现在，还不是硬碰硬的时候。

通幽境以上的存在，不是现在的他能对付的。

当务之急，是先回三清观，稳住根基，提升修为，把《五雷总诀》修炼纯熟，再把道观升级，扩充人手。等实力足够了，再来清算这幽冥深处的账。

夜色渐深，阴眼漩涡缓缓转动，寂静无声。

而更远的东方，三清观的方向，地脉正在缓缓搏动，与这边的阴眼，隔着千里山川，遥遥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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