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五雷断脉，老妖现形

井壁湿滑冰冷，漆黑的根须像蟒蛇般盘绕交错，缝隙里渗着浓黑的阴液，沾在道袍上便传来刺骨的寒意。

白尘贴着井壁飞速下坠，周身灵气凝成薄薄的光罩，将周遭的阴气与根须都挡在外面。他刻意收敛了全身气息，连心跳都压到最慢，借着正面战场的轰鸣遮掩，悄无声息地绕向根球的后方。

越往下坠，阴气越重，像是实质的铅水，压得人经脉发涨。即便含着辟秽丹，喉间也泛起一丝滞涩，纯阳灵气的运转速度不自觉慢了半分。

白尘眉头微蹙，丹田灵气加速运转，顺着经脉周天流转，将侵入体内的阴寒之气一点点逼出去。他清楚，越靠近阴眼核心，压制越强，留给自己出手的窗口也就越短。

很快，他便落到了井底侧面的一块凸起岩石上。

这里距离阴眼漩涡不过数丈远，浓黑的幽冥之气就在眼前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涡旋，中心深不见底，像是直通九幽黄泉。涡旋边缘，盘着一团水缸大小的漆黑根球，表面根须虬结，像是无数条巨蟒缠绕在一起，正在缓缓搏动。每一次搏动，都有海量的阴气从涡旋里涌出，顺着根须流向四面八方。

根球朝向燕赤霞的那一面，十几根粗壮的主根正疯狂挥舞，抽打着正面突进的剑光，声势骇人；而背向阴眼的这一侧，只有三四根稍细的主根，连接着涡旋边缘，像是脐带一样，源源不断地输送着幽冥阴气。

这，便是树妖的命脉所在。

只要炸断这几根主根，断了她和阴眼的阴气供给，她的再生能力、修为实力都会暴跌，再也不是不死之身。

白尘屏住呼吸，缓缓从布囊里摸出那张五雷符。

符纸是特制的桃符纸，通体泛黄，上面用朱砂画着繁复的五雷正法符文，符头处钤着小小的茅山印信。

这张符是用五千点香火值从系统里兑换的高阶雷符，凝聚了五道纯阳雷力，专破阴邪地脉，威力是普通掌心 雷的数倍，正是树妖这种扎根地脉的妖物的克星。

他指尖捏着符角，丹田灵气尽数灌注进去。

“嗡——”

符纸微微震颤起来，五道赤金色的雷纹依次亮起，沿着符文脉络游走，符身越来越烫，里面像是藏着一团即将炸开的雷霆。周遭的阴气靠近符纸三尺，便被自动震散，发出滋滋的声响。

白尘目光死死盯着那几根连接阴眼的主根，找准了根须与涡旋连接的节点。那里是阴气流转的枢纽，也是最脆弱的地方，只要炸中这里，便能一举切断树妖与阴眼的联系。

“五雷正法，敕！”

他低声一喝，指尖往前一送。

五雷符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速度快到极致，拖着长长的尾焰，朝着目标节点激 射而去。

几乎是眨眼之间，符纸便撞上了根须与阴眼涡旋的衔接处。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井底都剧烈震颤起来。五道赤金色的雷光接连炸开，一重接着一重，像是连环惊雷，纯阳的雷力瞬间席卷了数丈方圆。

最中心处的温度骤然飙升，像是凭空出现了一个小太阳，炽烈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连接阴眼的三四根主根首当其冲，被五重雷力正面轰中。漆黑的根须在雷光中瞬间碳化，从最中心的节点处寸寸崩裂，断口处焦黑酥脆，还冒着袅袅黑烟。原本源源不断涌入根球的阴气骤然一滞，像是被掐断了水管的水流，瞬间弱了大半。

“啊——！！”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从根球里爆发出来，尖锐刺耳，震得井壁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这声惨叫里满是痛苦与怨毒，还有浓浓的难以置信。树妖姥姥扎根阴眼百年，从来都是她伏击别人，何曾想到有人能绕到她的本命要害背后，给了她如此致命的一击。

整个根球疯狂扭动起来，表面的根须根根倒竖，像是炸毛的巨蟒。

原本围攻燕赤霞的十几根主根猛地回撤，带着滔天的怒意，朝着白尘所在的岩石狠狠抽过来。根须破空，发出呜呜的呼啸，力道之大，怕是连钢铁都能抽得变形。

“小心！”

燕赤霞暴喝一声，岂能让树妖专心对付白尘。

他抓住机会，身形一晃，剑光暴涨。青色的剑芒像是一弯满月，带着天罡正气，狠狠劈在根球正面的防御上。原本严密的根须防线因为主根回撤，顿时露出破绽。

剑刃长驱直入，深深斩进根球表层，漆黑的汁液喷涌而出，溅在井壁上，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坑洞。

“老妖婆，你的对手是我！”燕赤霞朗声长笑，手腕转动，剑刃横拉，又在根球上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

白尘站在岩石上，看着抽过来的数根巨根，不慌不忙。

他早有准备，脚尖一点岩石，身形骤然向后飘起，贴着井壁向上掠出数丈。

“轰轰轰——”

几根巨根狠狠抽在岩石上，一声巨响，半人多厚的岩石瞬间被抽得粉碎，碎石四溅。尘雾弥漫中，白尘早已换了个位置，站在更高处的井壁凸起上。

他低头望着下方疯狂扭动的根球，能清晰感觉到，根球的搏动比之前弱了大半，根须的再生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断了阴眼的阴气供给，树妖就像是离了水的鱼，实力暴跌，再也没有之前那种源源不绝的力量。

“效果比预想的还好。”白尘心中暗道。

本以为五雷符能断一根主根就不错了，没想到直接炸断了全部的连接根须。看来这高阶雷符，对这种阴脉扎根的妖物，克制效果远超预期。

“小辈！我要你魂飞魄散！”

怨毒的声音从根球里嘶吼出来，带着疯狂的杀意。

话音未落，根球骤然收缩。

无数根须向内收拢，层层包裹，像是一个巨大的虫茧。表面的根须不断蠕动、融合，漆黑的汁液翻涌，散发出浓烈的腥气。不过片刻功夫，根球渐渐化作了人形。

那是个枯瘦的老妇人，一身漆黑的布袍，布料像是腐叶织成，皱巴巴地裹在身上。她脸上布满皱纹，皮肤呈现出死人般的青灰色，双眼是浑浊的灰白色，没有瞳孔。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口漆黑尖细的牙齿，指甲又尖又长，像是十把漆黑的匕首，指甲缝里还滴着漆黑的汁液。

她悬浮在阴眼涡旋旁边，周身的阴气翻涌，虽然断了地脉供给，修为跌落到筑基巅峰，可半步通幽的底蕴还在，周身的怨毒与戾气，依旧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便是树妖姥姥的真正人形。

扎根阴眼百年，她早已不用化形示人，今日被逼到绝境，才彻底现出人身，要以最凶狠的手段，将两人碎尸万段。

“桀桀桀……两个小辈，联手阴我……”姥姥桀桀怪笑，声音像是指甲刮过铁皮，刺耳无比，“你们以为断了阴眼供给，就能赢老身了？百年修为，岂是你们这些小辈能懂的？”

她说着，枯瘦的手掌一挥。

十道漆黑的爪气凭空出现，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分别朝着白尘和燕赤霞激 射而去。爪气凝如实质，边缘泛着幽绿的毒光，沾着一点便是筋骨溃烂的下场。

燕赤霞冷哼一声，长剑横挥。

“铛铛铛——”

几声脆响，几道爪气被剑刃尽数挡下，火星四溅。燕赤霞手臂微微一麻，心中暗惊。这老妖婆断了阴眼供给，力道居然还这么大，半步通幽的底蕴果然不凡。

“老白，别跟她废话，一起上！速战速决！”燕赤霞大喝一声，身形一晃，主动冲了上去。长剑挽出朵朵剑花，青色的剑气纵横交错，朝着姥姥周身要害攻去。

他知道，拖得越久，变数越多。阴眼连通幽冥，谁知道底下还会不会冒出别的东西。趁她现在实力大损，赶紧斩杀才是上策。

白尘也不含糊，身形从井壁掠下，双手各夹两张破煞符，指尖灵气催发。

四道金色符光同时飞出，从侧面朝着姥姥轰去。

他很清楚，自己的近战不如燕赤霞，便以符箓雷法从旁辅助，牵制姥姥的动作，给燕赤霞创造机会。两人一近一远，一攻一辅，配合得默契无比。

井底之中，剑光、符光、雷芒交织在一起，青色、金色、赤金色的光芒在浓黑的阴气里炸开，照亮了昏暗的井底。

姥姥虽然修为下跌，可战斗经验极其丰富。枯瘦的身形在剑光符光里穿梭，漆黑的爪影翻飞，或是硬接剑刃，或是拍飞符箓，一时间竟和两人斗了个旗鼓相当。她周身的阴气翻涌，每一次出手都带着刺骨的寒毒，逼得燕赤霞也不敢轻易硬接。

可白尘看得明白，姥姥看似凶猛，实则已是强弩之末。

断了阴眼供给，她的阴气用一点少一点，根本得不到补充。再过片刻，等她阴气耗竭，便是斩杀之时。

他一边不停打出符箓牵制，一边暗中凝聚第二张五雷符。

第一张已经断了她的地脉，这第二张，便要送她归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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