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情劫初现

接下来的日子，在医院消毒水味道和压抑氛围中，与苏白的微信聊天，成了沉珂唯一的光亮和氧气。

苏白果然如他给人的第一印象那般，话不多，甚至有些沉闷。

或许是他曾经的特警经历使然，言语间总带着一种审慎和简洁。

通常是沉珂絮絮叨叨地说着病房里的琐事，母亲今天精神稍好了一些，二姨和大舅今天又差点在病房里起争执，医院的餐食多么令人没有胃口。

而苏白的回复往往是“嗯”、“好好照顾自己”、“辛苦了”，偶尔会多问一两句细节。

但沉珂并不觉得枯燥。

她能从他那简短的回应里，捕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对她而言，这就足够了。

通过零碎的交流，她慢慢拼凑出苏白生活的轮廓：二十九岁，航空公司副机长，生活规律得近乎刻板。令人意外的是，这个身手矫健、看似理性的男人，私下最大的爱好竟是研读道家典籍，不过只是个道教外门弟子，闲暇时喜欢钻研六爻卜卦之类玄而又玄的东西。

沉珂对此表现出极大的好奇。

沉珂：『卜卦？真的能算准未来吗？』

白茶清欢：『窥探天机，谈不上。只是老祖宗留下的一种推演方法，信则有，不信则无，当作一种参考罢了。』

沉珂：『那…你能帮我算一卦吗？』

沉珂心血来潮，带着几分玩笑，也藏着几分试探。

她想了解更多关于他的世界，哪怕是这种看似不着边际的部分。

苏白那边沉默了片刻，才回复：

『可以试试。需要你的生辰八字。』

沉珂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出生年月日时发了过去。

等待的时间变得有些漫长，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既期待又莫名地有些紧张。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苏白的消息才再次发来。他的语气似乎比平时更严肃了些：

『卦象显示…你最近红鸾星动，但伴随情劫。此人并非你的正缘，简单说，是一支需要避开的‘烂桃花’。若执意纠缠，恐会伤及根本，对你非常不利。』

烂桃花？

沉珂看着屏幕上的字，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轻笑出声。

在她看来，苏白就是那个已经出现、让她心动不已的人。

他怎么可能是烂桃花呢？这卦象，简直错得离谱。

沉珂：『你的卦好像不太准哦。我觉得我遇到的人，他很好，并不是什么坏人。』

字里行间带着俏皮和不容置疑的笃定。

沉珂盯着手机信息，心中早已笃定，哪怕他真的是她的逆缘，她也不愿意放手。

苏白没有争辩，只是淡淡地回：

『初学乍练，或许是我看错了，不必当真。』

对话似乎到此为止。

夜色渐深，病房里一片寂静，沉珂的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一声。

她这才想起，晚上因为心情低落，没吃多少东西。

“有点饿了。”她鬼使神差地给苏白发了过去。

几乎没抱什么期望，没想到苏白很快回复：

『要不要出来吃点宵夜？』

心猛地一跳。求之不得！

她几乎能想象到再见他时自己的心跳会有多快。

医院这边，母亲已经睡熟，父亲也在旁边的陪护床上歇下了，暂时离开一会儿应该没问题。

“好！哪里见？”她飞快地打字，生怕他反悔。

“这个点，只有烧烤摊还开着。你能吃吗？”苏白问。

“能！”沉珂回答得毫不犹豫。

在新加坡，她很少有机会接触这种充满烟火气的街边小吃，此刻只觉得新奇又期待。

半小时后，沉珂在医院大门口等到了一辆黑色小车，是苏白。

他换下了制服，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和笔直的西裤，少了几分职业带来的距离感，反倒多添了几分成年男性的魅力。

烧烤摊就在不远处的巷口，人声鼎沸，烟火缭绕。

沉珂好奇地打量着周围，他们三五成群的围坐在小桌旁，喝着啤酒，撸着串，大声划拳聊天，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这是她从未体验过的、真实而粗粝的生活气息。

苏白看她睁大眼睛四处张望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问道：“是想试试啤酒吗？”

沉珂眼睛一亮，兴奋地点头：“嗯。是的！”

于是苏白点了一些烤串，又要了两瓶冰镇啤酒

沉珂学着旁边人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带着独特的麦芽香气和一丝苦涩滑入喉咙，初时不太适应，但几口之后，竟觉得有种畅快的感觉。

她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话也多了起来，脸颊因为酒精和兴奋泛起红晕。

苏白看着她，忍不住问：“看你的样子，家境应该很好吧？像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沉珂晃着酒杯，笑了笑：“也谈不上多好，就是比普通人…可能稍微好那么一丢丢吧。”她不想让家庭背景成为两人之间的隔阂。

然而，她低估了啤酒的后劲。

等意识到头晕目眩、脚下发软时，已经晚了。苏白也喝了一点，但远不到醉的程度。

他见状便要送她回医院。

“不…不回去。”沉珂摇头，抓住他的胳膊，眼神迷离，“我在医院里都快憋疯了…苏白，你带我去兜兜风好不好？我想吹吹风……”

苏白皱眉：“太晚了，你该回去了。”

“求你了…”沉珂仰起脸，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带着醉后的娇憨和固执，“就一会儿……”

苏白看着她这副样子，心软了一下。

但他还是坚持原则：“我喝酒了，不能开车。”

“对哦…”沉珂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紧张地说，“酒驾不可以，会被抓的哦。”

看着她醉醺醺还一本正经担心交通法规的样子，苏白有些哭笑不得：“我不开车。”

他转头看向隔壁桌一个似乎相熟的朋友，打了个招呼，换来一把电动车钥匙。

“我骑这个，带你沿着环海路走一圈，然后就送你回去，好不好？”

沉珂这才眉开眼笑，用力点头。

夜晚的环海路，车辆稀少。

苏白骑着电动车，沉珂坐在后座，一开始还只是小心翼翼地抓着他的衣角。

但随着车速加快，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江水的微腥气息，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和释放，忍不住张开双臂，最后更是紧紧地抱住了苏白的腰，将发烫的脸颊贴在他坚实的后背上。

苏白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开口阻止她。

到了西海边，苏白停下车。

所谓的“西海”，其实是一条宽阔浩渺的大江，在夜色下波光粼粼，对岸是城市的璀璨灯火。

沉珂跳下车，有些晃悠悠的走到江边的栏杆处，她迎着浩荡的江风，张开双臂，任由晚风吹乱她的长发。

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在酒精和这壮阔夜景的催化下，终于决堤。

“啊——！我要自由！我要快乐！”她对着江面，大声地呼喊起来，仿佛要将这些日子所有的恐惧、无助、悲伤通通倾泻出去。

喊着喊着，她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那个藏在心底的名字：

“苏白！我好喜欢你——！”

声音在江风中飘散，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

站在她身后的苏白，彻底愣住了，僵在原地。

沉珂转过身，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却异常明亮和认真，一字一句地重复：“苏白，从在飞机上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我总觉得，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你一样。”

苏白脸上的那点笑意消失了。

他沉默了几秒，走上前，语气温和却带着清晰的界限：“沉珂，你喝醉了。你还小，我大你整整五岁，我们…不合适的。”

“不合适”三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沉珂眼中的光亮瞬间熄灭，积蓄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她不是没想过会被拒绝，但亲耳听到，心还是像被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厉害。

看到她哭，苏白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他最怕女孩子流泪。

“你别哭啊…你一哭，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笨拙地想安慰，沉珂却猛地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前，呜咽着说：“你可不可以不要拒绝我…我真的很喜欢你…我在这里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我只有你了……”

温香软玉在怀，混合着酒气和少女特有的馨香，苏白身体僵硬，双手悬在半空，推拒不是，拥抱更不是。

他能感觉到怀里身体的柔软和颤抖，还有那滚烫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

一种复杂的怜惜和男人的本能在他体内交战。

他就这样任由她抱着，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哭声渐渐小了，身体也软了下来。

他试探性地轻轻推开她一点，沉珂却像失去了所有力气，软绵绵地向后倒去。

苏白吓了一跳，连忙揽住她，这才发现，她竟然…醉得睡着了。

无奈地叹了口气，苏白只好将她打横抱起，打了个车，把她带回了自己家。

到了家，苏白将沉珂轻轻放在床上，正准备起身时，床上的人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迷蒙着水汽，带着醉意和一种不顾一切的灼热。

还没等苏白反应过来，沉珂忽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用力向下一拉，温软带着酒香的唇便印上了他的。

苏白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推开，但身体却像被点燃的干柴，少女生涩却热情的吻，像是最猛烈的催化剂，瞬间击溃了他的防线。

压抑已久的欲望如同出闸的猛兽，吞噬了所有冷静的思考。

意乱情迷之中，他残存的理智让他喘息着抵住她的额头，声音沙哑地问：“沉珂…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清醒吗？”

沉珂眼神迷离，却异常坚定地看着他，声音带着蛊惑般的柔软：“我知道，我很清楚！苏白，我自愿的，我绝不后悔…”

最后的堤坝彻底崩塌。

苏白只觉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他控制不住自己，他甚至无法用曾经强大的意志去克制这种情绪。

夜深人静，欲望的潮水渐渐退去。

苏白看着身边因疲惫和醉酒再次沉沉睡去的沉珂，目光落在床单上那抹刺眼的落红上，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清醒。

她竟然真的是第一次！

之前他替她算的那一卦，那句“情劫”、“烂桃花”、“伤及根本”的判词，如同冰冷的咒语，再次清晰地回响在耳边。

他看着沉珂恬静的睡颜，心中乱成一团。

今晚发生的一切，是对是错？这突如其来的关系，将会把他们引向何方？

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像阴云般笼罩了他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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