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客人到

江瑟瑟还没走到主院，就被人在半路拦了下来。

拦她的是个生面孔，穿灰衣，腰后别着刀。他往前一横，低声道：“小姐留步。王爷有令，今夜主院封禁，任何人不得靠近。”

江瑟瑟没停：“主院有血腥味。”

那人脸色没变，只说：“小姐听错了。”

“我没听错。”江瑟瑟说，“我是在山野里长大的，血味我比你清楚。”

灰衣人没再说话，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这时，院门开了。

宋俭从里面快步出来，看见江瑟瑟，先是一愣，随即压低声音：“小姐怎么来了？”

江瑟瑟说：“有血味。我过来看看。”

宋俭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眼院内，才道：“小姐先回去。此处有在下和王爷在，不会有事。”

“出了什么事？”江瑟瑟问。

宋俭没答。

江瑟瑟也看出来了，今晚这主院进的不像客，像带了刀的。

她没再追问，转身往自己院子走。

可刚走几步，身后传来秦不渡的声音。

“让她进来。”

宋俭一怔，忙回身：“王爷，这……”

“让她进来。”秦不渡又说了一遍。

宋俭不敢再劝，侧身让开。

江瑟瑟没回头，只在原地停了一瞬，才转身朝主院走去。

一进门，血腥味更重了。

厅里没点炭，冷得像冰窖。地上跪着两个人，穿着北境军的衣裳，一个肩口有刀伤，另一个被绑了嘴，浑身抖得厉害。秦不渡坐在案后，手指搭在案沿上，像刚从城外回来，袖口和衣摆都沾着泥雪。

旁边站了两个副将，周岩也在。

江瑟瑟扫了一眼地上的人，没说话。

秦不渡也不看她，只对周岩说：“松开。”

周岩上前，把跪着那人嘴里的布条扯开。那人一能说话，就往前磕头：“王爷饶命！属下真不知道刘老六是匈奴细作！属下只是跟他一起跑了趟粮道，若早知道，绝不敢瞒王爷！”

秦不渡没出声。

江瑟瑟站在一旁，听懂了。这是抓了细作，牵出了同营的人。

秦不渡忽然抬眼，看向江瑟瑟。

“你不是会医吗。去把那个肩口有伤的看看，别让他死了。”

江瑟瑟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走过去半蹲在那伤兵身侧。

那伤兵臂上伤口极深，像被刀从侧肋划到肩骨。血已经凝了，肉翻着，袖子全染透了。

江瑟瑟从药囊里取出银针和一瓶药粉。她先把伤口旁的碎布轻轻挑开，又让人取了热水。动作很稳，不快，也不慌。

“还死不了。”她说。

“但若再这么跪着，血止不住。”

秦不渡对周岩抬了抬下巴。

周岩把那人按住，让他半躺着。江瑟瑟洒了药粉，又用针封住几处穴位。没一会儿，血真就不往外冒了。

厅里没人说话。

跪着的那人还在求饶。秦不渡没理，只盯着江瑟瑟的手看了一会儿。

“你不问本王为什么放你进来？”

江瑟瑟把银针一根根收好，站起身。

“我进来了，自有我的用处。”她说。

秦不渡没接话。

“这人死不了。明日我再换药。”江瑟瑟说完，拎着药囊就往外走。

她走得并不快，可背挺得笔直。

走到门口时，秦不渡在身后说：“回去后，把今夜的事忘了。”

江瑟瑟没回头。

“王爷放心。我不是多嘴的人。”

她出了主院。

夜风灌过来，带着雪气。她脸上那层镇定的壳才一点点卸下来。

江瑟瑟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刚才她给那个伤兵止血时，秦不渡一直看着她。那眼神，不像在夸她手段好，也不像在疑她。

他像在确认什么。

江瑟瑟走回偏院，推门，关门。

她把药囊丢到桌上，自己坐在床边，后脑抵着墙，慢慢吐出一口气。

系统没响。

可她知道，今夜之后，秦不渡不会再轻易放她在偏院里闲着了。

他要么会查她。

要么会用她。

而这两样，她都得接住。

江瑟瑟合上眼。

“江瑟瑟。”她在心里说，“你不是来怕他的。你是来杀他的。别乱。”

那一夜，她没再睡。

北境的雪又下了起来，簌簌落在院中，像谁在屋外轻轻拍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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