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开始注意身边的人。
不是他不信任谁，而是他忽然意识到，"九先生"一直在他周围。那个戴黑口罩的老头，不止一次出现在他身边。但他一直不知道，除了那个老头，还有没有别的"影子"。
那天晚上下班，他走出医院，经过那棵老槐树，看见树下站着一个人。
不是那个戴口罩的老头。是一个高个子，穿着一件灰色大衣，也戴着口罩。他靠在树上，双手插在兜里，一动不动，隔着昏暗的路灯，看着程野。
程野停下脚步，盯着他看。
"你是谁？"程野走过去。
那人没说话，也没动。他只是看着程野，目光冷冷的，像是认识了很久，又像是从没见过。
"我问你话呢。"程野走得更近。
那人忽然动了一下。他抬起手，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朝程野扔过来。
程野接住。那是一张折好的纸。他展开——
"十二月初七。白桥村。沈青碑下。一个人来。"
程野抬头，那人已经不见了。
他把纸条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小字：
"你要是想知道全部，就一个人来。你要是不敢，就把那枚令牌，放在老槐树下。从此不再问。"
程野站在树下，看着那行字，心里翻涌着。他想起顾沉的话："他不会马上动手。他等你血债积满。"
"血债积满。"
他想起自己已经用过血手印，救了两个人。血纹，已经从手腕，蔓延到上臂。
"十二月初七。"
他算了一下，今天，十一月初九。还有不到一个月。
他抬头，看天。黑沉沉的，像要下雪。
他转身往宿舍走。走到半路，忽然想起什么，又回到那棵槐树下。他蹲下，借着手机的光，看着地上那人的脚印。
脚印很深。他顺着脚印，走了几十米，一直到路口，脚印消失在马路对面的黑暗里。
"他，不是'九先生'。"程野想，"他年轻得多。"
"但他认识我。"
"他，是谁？"
程野回到宿舍，把那张纸条收好。他拿起手机，翻到雨桐的电话，又翻了翻顾沉的电话。他想了想，给顾沉发了一条消息：
"有人让我，十二月初七，一个人，去白桥村。"
顾沉很快回了："别去。"
程野看着这两个字，沉默了很久。
他回复："我知道。"
然后他又发了一条："但我，可能，还是得去。"
顾沉那边，很久没有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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