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三方博弈

夜幕降临。

六个人隐藏在距离营地两公里外的一个天然溶洞里。

赵乾用紧急通讯器终于联系上了总部，但信号很不稳定。

"总部说——"他放下通讯器，表情凝重，"泰国和缅甸的两个异常点也确认了。规模和这里差不多。三点连线，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三角形。"

"三角形的中心在哪？"沈默问。

赵乾在地图上画了几条线。

三条线的交汇点——

"琅勃拉邦。"他说，"老挝古都。"

"那里有什么？"

"一座古老的佛寺。"凌霜突然说，"叫'香通寺'。"

所有人看向她。

"我在天枢阁的古籍里看到过记载。"凌霜从随身的背包里翻出一卷竹简，"香通寺——建于归墟文明末期。它不是地球人建的。"

"什么意思？"

"它是归墟遗民在地球建的。"凌霜的声音很轻，"五千年前，大寂灭发生之前，有一批归墟人预见到了灾难，提前转移到了地球。他们在各地建立了据点——香通寺就是其中之一。"

"那些据点里有什么？"

"封印。"凌霜说，"归墟文明最后的技术——'界锚'。用来稳定地球和归墟之间的空间联系。"

沈默想起了自己修复归墟时的感觉。

"归墟和地球本来就是同一个世界。大寂灭把它们劈成了两半。"他说，"而那些界锚——是两界之间的'缝合点'。"

"对。"凌霜点头，"如果天蛇会破坏了界锚——"

"两界会再次崩溃。"赵乾接上了话。

沉默。

"不对。"沈默忽然说，"我们已经修复了归墟。两界的连接应该比以前更稳定才对。为什么界锚还会被威胁？"

"因为——"凌霜犹豫了一下，"也许天蛇会的目的不是破坏界锚。"

"那是什么？"

"逆转。"凌霜的声音变得很轻，"他们想让两界重新合并。"

"合并？地球和归墟合并？"

"对。"凌霜说，"如果两界合并，灵气浓度会暴增百倍。所有人的修为都会在短时间内暴涨。但——"

"但普通人会死。"沈默的声音冰冷，"灵气浓度暴增，没有觉醒的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了。全球八十亿人——至少七成会死。"

"天蛇会的目的就是这个。"凌霜说，"他们信奉蛇族至上，认为灵气大爆发是'净化'——只有强者才配活下来。"

"疯子。"赵铁柱——不对，赵乾——握紧了拳头。

"更疯的是——"凌霜继续说，"他们可能已经找到了方法。三个引灵阵加在一起，产生的能量足以动摇界锚的根基。"

"多久？"沈默问，"他们还需要多久才能完成？"

凌霜算了算。

"按照目前的灵气抽取速度——七天。"

七天。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赵乾说。

"怎么阻止？"沈默问，"三个营地同时运作，我们六个人——分身乏术。"

"总部在调集人手。但最快也要三天才能到位。"

"三天太久了。"

就在众人陷入僵局的时候——

一个声音从溶洞入口传来。

"也许——你们不需要自己动手。"

所有人瞬间进入战斗姿态。

溶洞入口处，一个身影缓步走来。

周毅。

他的黑色风衣沾满了泥土和树叶，但表情依然平静。

"你跟踪我们？"赵乾的手按在了剑柄上。

"我保护你们。"周毅淡淡地说，"刚才在飞机上，翼蛇卫的第一次攻击——如果不是我从外面封住了机舱门，它就直接进来了。"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走？"

"因为我需要确认——敌人在哪里。"周毅的目光扫过所有人，"你们的侦察做得不错。但你们漏了一个关键信息。"

"什么？"

"这三个营地——不是天蛇会独立运作的。"周毅说，"它们背后有三个不同的势力在支持。"

"哪三个？"

"第一个——天蛇会残余，由蛇九指挥。他在勐腊被你废了修为，但他找到了新的靠山，恢复了实力。"

"第二个？"

"黄昏之门激进派。威廉·冯·霍恩。"

"威廉不是逃跑了吗？"

"他逃回了欧洲，重整了力量。"周毅说，"他在缅甸的营地负责提供技术支持——那些引灵阵的改良版，就是他的手笔。"

"第三个呢？"

周毅沉默了一秒。

"第三个——是归墟内部的势力。"

所有人都愣住了。

"归墟内部？"沈默的声音沉了下来，"归墟不是已经被修复了吗？"

"修复了大寂灭的裂缝，不代表所有归墟遗民都同意这个结果。"周毅的声音变得低沉，"有一批人——他们不想让归墟和地球分离。他们想要两界合并。"

"和天蛇会一样的目标？"

"不。"周毅摇头，"天蛇会是为了'净化'，为了蛇族至上。但归墟内部这批人——他们只是想念地球。"

"想念？"

"五千年前被迫分离的时候，很多人的家人、朋友被留在了地球这一侧。"周毅说，"五千年的隔绝——五千年的思念。他们只是想回家。"

溶洞里安静了很久。

"所以——"沈默缓缓开口，"这不只是敌我之间的矛盾。"

"对。"周毅看着他，"这是一场——两种'正义'之间的冲突。"

第二天清晨。

溶洞里的空气潮湿而沉闷。

一夜未睡的沈默站在洞口，看着远处的丛林。

周毅的话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

两种"正义"。

天蛇会的目标是疯狂的——用灵气暴增"净化"人类，这绝不能接受。

但归墟内部那批想要两界合并的人——他们的动机不是恶意，而是思念。

五千年没有见过的故乡。

五千年没有联系过的亲人。

他理解了那种感觉。

他自己就经历过失去亲人的痛苦。

"但不能因为思念就毁了两个世界。"他对自己说。

"你在自言自语？"

柳如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

"嗯。"

"想不通？"

"不是想不通。"沈默说，"是——觉得难过。"

柳如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他旁边。

过了一会，她开口了。

"我从小在柳家长大。"她的声音很轻，"柳家的规矩很多，不能哭，不能笑太大声，不能随便交朋友。我小时候最常做的事情，就是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天。"

"然后呢？"

"然后我就想——天那么大，为什么我要被关在这个院子里。"她微微笑了笑，"后来我觉醒了天灵根，成了家族的天才。所有人都开始重视我了，但——我更孤独了。"

"为什么？"

"因为他们重视的不是我。"柳如烟说，"是我的天灵根。我的天赋。我的利用价值。"

"直到——"

她看向沈默。

"直到我在全国大比上遇到了你。一个F-评级的废柴，却用一种我闻所未闻的方式，打败了所有天才。"

"你当时是什么感觉？"沈默问。

"觉得你很奇怪。"柳如烟笑了，"但也很——真实。你不装。你社恐，你尴尬，你出丑——但你从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你只在乎你在乎的人。"

"那是我唯一不会让步的东西。"

"我知道。"柳如烟轻声说，"这也是我——"

她没有说完。

远处传来了赵铁柱的声音——

"默哥！有情况！"

两人立刻回到溶洞。

赵乾的通讯器收到了新情报。

"总部卫星刚拍到的。"赵乾的脸色很难看，"三个营地的活动突然加剧——他们在集中兵力。"

"集中兵力？往哪？"

"不是往哪。"赵乾的声音很沉，"是——从三个营地同时出发，向琅勃拉邦汇聚。"

"他们要提前行动？！"凌霜站了起来。

"比预计早了五天。"赵乾说，"总部判断——他们可能已经完成了引灵阵的最终调试。"

"我们的援军呢？"

"最快——48小时后到达。"

48小时。

但敌人可能24小时内就能完成计划。

"来不及了。"沈默说。

沉默。

然后——

"不。"沈默抬起头，"来得及。"

所有人看着他。

"我们不需要阻止所有人。"他说，"我们只需要——破坏引灵阵。"

"三个引灵阵同时运作。"赵乾说，"破坏一个没用。"

"不。"沈默摇头，"三个引灵阵的能量汇聚到一个点——琅勃拉邦。如果我在汇聚点做手脚——"

"你要在琅勃拉邦设伏？"

"不是设伏。"沈默说，"是——利用他们的阵法，反向操作。"

"反向？"

"引灵阵的作用是抽取归墟灵气到地球。"沈默说，"如果我把方向反过来——变成从地球向归墟输送灵气——那汇聚的能量不但不会破坏界锚，反而会加固它。"

凌霜的眼睛猛地亮了。

"逆转阵法方向？"她快速思考，"理论上——可行。但需要极其精确的灵力控制，而且要在三个阵法同时运转的那一刻完成逆转。"

"我做到了。"沈默说，"五行归一。我可以同时操控五种属性的灵力。"

"但你需要接触到阵法的中心。"凌霜说，"在敌人的大本营里，被几十个人围攻的情况下。"

"所以我需要——"沈默看向在座的所有人，"你们帮我争取时间。"

赵乾第一个站起来。

"我跟你。"

柳如烟也站了起来。

苏辰拍了拍胸口："落星城的人不能让自己人孤军奋战。"

凌霜推了推眼镜："天枢阁的职责就是守护知识的传承。两界毁灭了，知识也没了。"

就连一直沉默的周毅，也微微点了点头。

"我——有我的理由。"他说，"但我也会帮你。"

沈默看着这些人。

他笑了。

"好。"

"那我们——"

他伸出手。

一只一只手叠了上来。

"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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