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

合上那本令人憋屈的宫斗小说，我真是意难平。

书中那个与我同名的懦弱宫女，竟然眼真真看着自己被亲姐夺走一切，含冤而死。

我骂骂咧咧留言：“要是我，必叫他们，血债血偿！”

再睁眼，我成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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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

寒意像是无数根细密的针，从冰冷的青砖地里钻出来，刺透她单薄的衣衫，扎进骨头缝里。

沈棠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耳边是嗡嗡的鸣响，夹杂着几句不耐烦的呵斥。

“……真当自己还是官家小姐呢？不过是个没人要的玩意儿，摆这副死样子给谁看？”

她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一瞬才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低矮、潮湿的房梁，蛛网在角落里黏连。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劣质炭火混合的酸腐气息。她正躺在一张硬得硌人的木板通铺上，身上盖着的薄被又硬又潮，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味道。

这不是她的房间。

记忆如潮水般涌入，伴随着原主残留的恐惧与绝望。

这里是……大周朝皇宫。

她，沈棠，穿进了昨晚看的那本名为《绝望》的小说里，成了里面那个同样叫沈棠，却懦弱无能、任人欺凌，最终被自己亲姐姐设计害死的小宫女。

而此刻，呵斥她的，是同一个监舍里，仗着资历老便欺压新人的宫女，春杏。

“瞪什么瞪？还不快起来！王嬷嬷吩咐的衣裳还没洗完，你想连累我们一起挨罚吗？”春杏双手叉腰，吊梢眼里全是刻薄。

沈棠撑着身子坐起来，浑身像是被碾过一样酸痛。她低头看了看这双手，皮肤粗糙，指节红肿，还有不少冻疮的痕迹，与记忆中那个养在深闺、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沈家二小姐相去甚远。

一切的变故，都源于三个月前。

原本该由嫡女，也就是她沈棠入宫选妃。可她那个庶出的姐姐沈薇薇，用计诬陷她染了恶疾，顶替了她的名额入了宫，还假惺惺地求情，让家里将她这个“病女”也送进宫中“调养”，实则是放在眼皮底下搓磨。

入了宫，沈薇薇凭着几分姿色和手段，已得了一个“才人”的名分，虽然不高，却足以拿捏她这个毫无根基的小宫女。

而原主，就在昨日，因为失手打碎了沈薇薇“赏赐”的一只玉瓶，就被罚在院中跪了两个时辰，回来后便发起了高烧……就一命呜呼，却换来了她这个来自异世的灵魂。

“我说话你听见没有！”春杏见她不语，上前一步，伸手就想来拧她的耳朵。

沈棠猛地抬头。

那双原本总是含着泪光、充满怯懦的眸子，此刻清冽如寒潭，沉静之下，是锐利如刀锋的冷意。

春杏的手僵在半空，被这眼神钉在了原地，心里没来由地一突。这……这还是那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沈棠吗？

沈棠没有理会她，径直下床，走到门口的水缸旁，舀起一瓢冰冷的刺骨的水，拍在脸上。

冰冷的感觉瞬间刺激了神经，让混沌的大脑清醒过来。

她看着水缸中晃动的倒影——一张稚嫩、苍白，却难掩清丽轮廓的脸。就是这张脸，因为过于出众，才更招来沈薇薇的嫉恨。

让他们血债血偿

没想到，一语成谶。

既然来了，她就绝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沈棠了。

沈薇薇，还有那些所有欺辱过“她”的人，她会一个一个，让他们付出代价。

这吃人的深宫，要么成为别人的垫脚石，要么……就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她深吸一口气，那口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

“走吧。”她转过身，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去洗衣局。”

春杏被她方才的眼神所慑，一时竟忘了再刁难，讷讷地跟在她身后。

洗衣局的工作繁重得超乎想象。

堆积如山的衣物，冰冷刺骨的脏水，还有监工嬷嬷不时甩过来的藤条。

沈棠沉默地搓洗着，没有抱怨，也没有偷懒。她在观察，在记忆。

是哪个宫女和哪个太监暗中交好，哪个嬷嬷又克扣了大家的份例，沈薇薇派来的眼线是谁……原主记忆的碎片与她亲眼所见的信息慢慢融合。

她知道，信息，是在这深宫活下去的第一件武器。

中午吃饭时，又是馊了的馒头和不见油星的菜汤。春杏故意撞了她一下，汤碗脱手，滚烫的菜汤泼了她一手，也溅湿了她的衣襟。

“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春杏得意地笑着，周围几个与她交好的宫女也发出低低的哄笑。

周围的空气似乎瞬间凝固。

沈棠看着自己迅速红肿起来的手背，又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春杏那张幸灾乐祸的脸上。

她没有发怒，甚至没有露出委屈的表情。嘴角，反而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

她记得原主的记忆里，春杏曾偷偷将一位贵人一件洗坏了的云锦裙子，塞到了原主的床铺下，准备找机会栽赃。只是还没来得及发作。

“无妨。”沈棠轻声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姐姐想必是昨晚没休息好，毕竟……偷偷摸摸出去一趟，回来时天都快亮了，难免精神不济。”

春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色褪尽，眼神里充满了惊骇。

她……她怎么知道？她昨晚偷偷溜出去与一个相好的侍卫私会，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沈棠不再看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空碗，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那件……云锦裙子，若是被发现在谁那里，你说，会是什么下场？”

春杏如遭雷击，浑身一颤。

沈棠端着空碗，平静地走到水缸边冲沈棠端着空碗，平静地走到水缸边冲洗。

她不需要现在就去告发春杏，只需让她知道，自己掌握了她的把柄。恐惧，是最好的枷锁。

下午，王嬷嬷又来巡查，照例挑剔一番，目光落在沈棠身上。

“你，过来。”王嬷嬷语气不善，“沈才人传话，说她那儿缺个打扫庭院的，点名要你去。”

周围投来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谁都知道，去沈才人那里，绝没有好果子吃。

沈棠心中冷笑。来了。

她垂着头，应了一声“是”，跟着引路的太监走了出去。

走在长长的宫道上，红墙高耸，隔绝了天空。沈棠默默计算着步数，观察着路径。

快到沈薇薇所住的“揽月阁”时，经过一处拐角，她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另一队仪仗正逶迤而来，看规制，位份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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