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章苏晴再遇校长

积蚀

日子一天天往下熬。

苏晴靠着和校长的暧昧周旋，在校内过得顺风顺水。实习岗位上，表面备课讲课，待人谦和，是同事眼中聪明能干的年轻女老师。私下里，校长处处给她开绿灯，评优、材料、考核，一路为她铺路，转正的希望越来越近。

她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大多时候住在镇上学校的宿舍，只有逢周末，才会偶尔回一趟海边小院。回来也只是梳洗换衣，抱抱孩子，很少和周明远多说几句话。

周明远依旧重复着渔民的生活。天还没亮就下海，迎着海风海浪，拼力气捕鱼。卖鱼得来的钱，除去极少的生活开销，余下大部分都交给苏晴，供她打扮应酬，供孩子吃喝。

他手里还藏着那份亲子鉴定报告，从来没有拿出来。

明明什么都心知肚明，却选择闭口不提。

夜里，孩子睡熟之后，小院常常只剩周明远一个人。许知湄依旧分房居住，偶尔依旧会有女子深夜前来，她自顾守着自己的感情，看着周明远这般自我消耗，内心的愧疚越来越重。

许知湄曾经找过苏晴，私下劝过一次。

“明远已经什么都知道，他只是不愿戳破，你适可而止。”

苏晴听完只是淡淡一笑，完全没有愧疚。

“当初本来就是一场交易，是他自己选择装糊涂。我不甘心一辈子困在海边，当渔民的妻子。我要编制，要体面的生活。”

在苏晴心里，周明远就是一个兜底工具。只要他不闹，她就可以继续享受这份安稳后盾，同时追逐自己想要的前途。

没过多久，镇上开始传出流言。

学校里面，已经有人悄悄议论苏晴和校长走得过近。闲话慢慢从镇子飘向渔村。

渔村的邻里，本来就对孩子的长相颇有微词，如今闲话又添一层，指指点点越来越多。

风言风语，断断续续吹到周明远耳朵里。

出海回来，渔船上的老渔民好心劝他：“明远，你媳妇在镇上，外面说法可不太好听，你多上点心。”

周明远只是沉默，低头收拾渔网，不辩解，不发怒。

外人只当他懦弱怕事，没人知道，他内心积压了一层又一层的委屈。

记忆虽然被药物抹去，但是灵魂深处残留的伤痛本能一直在折磨他。

无数个深夜，噩梦反复袭来。爆炸火光、滚滚泥石流、女人绝望的呼喊，碎片一闪而过，惊醒之后一身冷汗。他说不清楚梦里是什么，只知道心口堵得喘不上气。

苏晴眼看转正就在眼前，行事愈发大胆。

有一回周末，本该回家，她却陪着校长外出赴宴，彻夜未归。

周明远独自在家哄着哭闹的孩子，等了整整一夜。天亮苏晴才回来，身上带着陌生香水气味，衣领上还有淡淡的暧昧痕迹。

这一次，周明远没有再装作视而不见。

清晨的海边，天刚蒙蒙亮，海浪哗哗作响。

周明远拦住准备再次赶回镇上的苏晴。

“你能不能，不要再这样了。”他声音沙哑，压着心底翻涌的难受，“家里有孩子，我们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苏晴皱起眉头，满脸不耐。

“好好过日子？一辈子守在海边捕鱼？那不是我想要的人生。机会摆在我面前，我不可能放弃。你要是受不了，那你想怎么样？”

她吃准了周明远不会撕破脸，吃准了他无亲无故，没有地方可去，手里握着全部底牌，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躲在廊柱后面的许知湄把这番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心里无比懊悔。当初是她牵线促成这场骗局，本想是乱世里的一处庇护，结果变成无休止的凌虐。

周明远望着苏晴冷漠的脸，心中那道反复修补的伤口，再一次裂开。

他依旧没有拿出亲子鉴定，没有大闹，没有争吵。只是缓缓侧过身子，给她让出大门的路。

“你走吧。”

苏晴没有丝毫留恋，拎起包，转身离开小院，坐车赶回镇上学校。

小院之内，只剩下熟睡的孩童，满心疲惫的周明远，还有满心愧疚的许知湄。

大海依旧潮起潮落，可虚假家庭的外壳，已经摇摇欲坠。

流言愈演愈烈，校长那边的家庭也隐隐有所察觉，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悄悄酝酿。

丑闻倾覆，归乡反怨

纸终究包不住火。

苏晴与校长私下纠缠、靠不正当关系换取资源的风声，从教师办公室传到学生家长耳中，越传越凶。起初只是私下碎语，直到有人暗中截图、偷拍，把两人深夜同行、出入酒店的模糊证据，匿名捅到了教育局。

一瞬间，整座镇上的教育系统掀起风浪。

教育局火速介入彻查，风声锁死、证据确凿。校长婚内违纪、师德败坏，直接被停职查办、撤销职务，前途彻底报废。

依附校长上位的苏晴，更是首当其冲。

学校火速发布通报：取消苏晴实习资格，永久不予录用、取消一切转正名额，记入师德黑名单，区域内所有公办学校终身拒收。

短短一夜之间。

她梦寐以求的铁饭碗、体面人生、跳出底层的所有希望，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从前众星捧月、人前体面的实习，老师，一夜沦为全镇唾弃的风流丑闻女主。

镇上人人指指点点，流言蜚语铺天盖地。工厂旧老板早已和她断干净关系、避之不及，新倒台的校长自身难保、自顾不暇。

苏晴走投无路，彻底无家可归、无路可走。

万般狼狈之下，她只能拖着满身骂名、一身不堪的过往，灰头土脸退回唯一的退路——海边渔村、周明远的小院。

那日傍晚，乌云压海，海风狂乱。

苏晴拖着行李箱，满脸戾气、满心不甘地踏进门院。

周明远刚收网归来，一身潮湿渔衣，手里还提着刚捕的渔获。

许知湄坐在屋檐下，静静看着她归来，眼底一片冰凉，早料到会有这一天。

积压许久的怨气、不甘、绝望，在苏晴心底彻底爆发。

她不反思自己放荡贪权、不择手段，反倒将所有落魄、所有失败，全部迁怒到周明远、迁怒许知湄身上。

她摔下行李箱，当场翻脸，厉声争吵。

“都是你们！都是你们害的我！”

苏晴红着眼，近乎歇斯底里，“如果不是许知湄把我骗来渔村、逼我嫁给一个失忆废人！我根本不用走这些歪路！我本来可以活得风光体面！”

许知湄闻言，瞬间冷脸起身：

“是我介绍你们认识，但没人逼你骗婚生子、没人逼你做小三、没人逼你攀附校长。路是你自己选的，贪是你自己长的。”

“若不是嫁给周明远困住我一生！我何至于步步被逼、只能靠男人上位？！”苏晴彻底蛮不讲理，颠倒黑白。

她转头死死盯着沉默的周明远，字字刻薄扎心：

“还有你！周明远！你明明早就知道孩子不是你的！你早就知情却装老实、装大度、装可怜！你故意憋着不说，就是想看我笑话！看着我一步步摔得粉身碎骨！”

“你隐忍、你包容、你老实？你最阴毒！你用沉默困住我一辈子！让我一辈子拴在渔村、拴在你身上！”

小院瞬间死寂。

海浪狂拍礁石，风声呼啸。

周明远站在原地，浑身僵住，指尖冰凉。

他藏了许久的委屈、一次次的包容、无数个深夜的自我治愈，在这一刻，被她一句话彻底碾碎。

他从来没想过报复，从来只想安稳过日子。

他明知被欺骗、被接盘、被利用、被践踏尊严，依旧选择原谅、选择沉默、选择养家护子。

可到头来，在苏晴眼里——

他的善良，是阴毒。

他的包容，是算计。

他的隐忍，是困住她一生的枷锁。

许知湄看着蛮不讲理、颠倒黑白的嫡姐，心底最后一丝姐妹情分彻底断绝。

她冷冷开口：

“苏晴，是你自己贪慕虚荣、不知足。明远从头到尾，没有对不起你半分。是你一次次背叛、一次次越界、一次次变本加厉。”

“他养着别人的孩子，守着你的烂摊子，替你兜底遮羞，忍了你所有不堪。你落得今天下场，纯属自作自受。”

苏晴被戳中痛处，彻底疯魔，当场哭喊嘶吼、摔打屋内杂物，将自己人生所有失败，全部推卸给旁人。

这场争吵，彻底撕碎了小院最后一层虚假的安稳。

周明远看着眼前歇斯底里、毫无良知的女人，心底那最后一丝舍不得、最后一丝心软包容，彻底、彻底耗尽。

他沉默良久，声音沙哑、平静，却冷到刺骨：

“既然话说到这份上。那就算了吧。”

虚假的婚姻、欺骗的家庭、忍辱负重的余生。

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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