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行

七月中旬，商路司收到了一份来自更南边的函件。

函件是南境外更南边的一个商埠联盟递来的，比东塘集那四个商埠的规模大一些，叫南坪商盟，囊括了南境山脉南麓的六七个散修商埠。函件里说，听说北边的四个商埠接入商路网框架之后运转顺畅，南坪商盟也想接入。措辞比当初东塘集那四个商埠更正式，还附了一份商盟的基本情况介绍。

林北将函件看完递给**清。**清扫了一遍，将函件放回桌上：“南坪商盟的规模比东塘集那四个大，位置也更靠南。如果接入，商路网的覆盖范围就延伸到南境山脉南麓了。”

“阁主之前批了一句‘可考虑跟更南边的商埠接触’。这份函件来得正好。”林北将函件收好，“我去跑一趟，看看南坪商盟的实际情况。”

七月下旬，林北从青云宗出发去了南境外。这次带了顾清漪同行，巡查体系的事需要剑堂的人手配合。苏青萝留在青云宗盯着丹堂和萱儿，谢拂衣从碧水宗赶回来帮忙带萱儿，沈青棠从苍梧城传讯说西段仓库的事她盯着。

灵舟飞了三天多，降落在南屏镇。林北和顾清漪从南屏镇往南走，经东塘集、西塘集、南塘集，再往南走了两天，翻过南境山脉南麓的几道山梁，到了南坪商盟的地界。

南坪商盟的主事姓吴，叫吴明远，五十出头，在南坪一带经营了二十来年。他把林北和顾清漪领进商盟的议事棚，将南坪商盟的基本情况摆了一遍。

“南坪商盟一共六个商埠，分布在南境山脉南麓的几条河谷里。货流比东塘集那边大一些，但规矩也更乱。各商埠之间互相压价的事比北边严重，赖账的散修多，商队走货没有统一的登记渠道，出了事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吴明远将一张手绘的商盟简图摊在桌面上，“北边四个商埠接入框架的事我们听说了，东塘集的老赵跟我有旧交，他传讯过来说框架立起来之后生意好做了不少。我们南坪这边也想接入。”

林北将简图看了一遍，又问了几个关于商盟内部关系和货流渠道的问题。吴明远说得直白，六个商埠之间的关系比北边四个更复杂，有两家因为早年争水源打过架，还有两家因为一笔旧账扯了十几年没扯清。但六家的管事人在接入框架这件事上态度一致——再不立规矩，南坪的生意迟早被更南边的几个大商埠挤垮。

“六个商埠得先建联合协调会，再谈框架接入。”林北将北边四个商埠的联合协调机制方案提了一遍，“框架文书的规则不变，但六家商埠之间的旧账得在协调会成立之后统一清算。”

吴明远点了点头，将方案翻了一遍，又问了几个细节问题。顾清漪从旁将巡查体系的条款跟吴明远对了一遍，把南坪商盟六个商埠的巡查配置和登记流程按框架文书的标准逐条说清楚。

从南坪商盟出来之后，林北和顾清漪又跑了几个商埠，跟各家的管事人分别聊了一遍。情况跟吴明远说的差不多，六家的诉求一致，但内部旧账不少。林北将各家的意见记下来，回程的路上跟顾清漪商量了几句。

“六个商埠的联合协调会比北边四个更麻烦。旧账多，积怨深，得有个统一的清算规则。”顾清漪将商盟简图收好，“框架文书里的清算条款可以照搬，但六家商埠之间的旧账比北边复杂，清算的时候可能得派人盯着。”

“回去把情况整理一下报总阁，方案里把六家商埠的清算规则写细。必要时协调司这边抽个人手过去，帮着把旧账理清楚。”

八月初，林北从南境外返回青云宗。灵舟降落在山门外的时候是傍晚，他收了符箓走进山门，沿着石阶朝丹堂方向走。路过药库的时候苏青萝正好从里面出来，怀里抱着一摞新归档的采购册子。

“南坪商盟的事摸清楚了？”

“摸清楚了。六个商埠想接入框架，但内部旧账不少，得先建联合协调会，把旧账统一清算。”

苏青萝将采购册子往上颠了颠，微微点了一下头：“六个商埠的协调会比北边四个麻烦，你打算让谁去帮着理旧账？”

“何清如那边抽个人手过去，协调司的清算经验最足。框架接入的事让吴明远牵头，六家商埠各推一名代表。”

苏青萝抱着册子转身进了药库。林北继续朝自己的院子走，推开院门的时候谢拂衣正蹲在摇床旁边逗萱儿，小丫头扶着摇床的边沿站着，看见他进来便仰起脸来喊了一声“爹”，伸着手要抱。三花猫从窗台上探出头看了她一眼，又缩回去了。

林北走过去把萱儿抱起来，小丫头在他怀里扭来扭去，指着窗台上的三花猫“猫猫猫”地叫。他把萱儿放在窗台上坐着，三花猫凑过来蹭了蹭她的脚丫子，小丫头咯咯笑着去抓猫尾巴。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青云宗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院子里的桂花树在夏夜的风中轻轻摇着，栀子花的香气从窗口漫进来，清淡而悠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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