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阴阳眼

我叫林星杰，今年十七岁，星炎高中高二学生。

如果非要给我的人生贴个标签，那大概是，扫把星。

这事儿得从我五岁那年说起。

那年林家庄的柳奶奶死了，出殡那天，全村人都去送。

我被人抱着站在人群里，看见柳奶奶的棺材被抬出来，所有人都哭得稀里哗啦，只有我看见柳奶奶本人站在棺材边上，穿着一身寿衣，冲我笑。

我指着她喊：“柳奶奶，你咋站那儿？棺材里躺的是谁？”

全场安静了。

然后我妈一巴掌扇在我后脑勺上："小兔崽子，别胡说八道！"

我委屈地揉着脑袋："我没胡说，柳奶奶就在那儿站着呢，她还冲我笑呢。"

那天晚上，我妈抱着我哭了半宿。她一边哭一边念叨："这孩子，这孩子是不是撞邪了……"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我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鬼这东西，其实没那么可怕。

它们大多安安静静的，有的站在路边发呆，有的蹲在墙角抽烟，有的坐在房顶上晒太阳，虽然鬼晒不着太阳。

它们不害人，就是在那儿待着，像一群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真正可怕的，是活人看你的眼神。

七岁那年，我爸骑摩托车去镇上拉货，被一辆大货车撞了。我赶到医院的时候，抢救室的红灯还亮着。

我站在走廊里，忽然看见我爸的鬼魂从抢救室里飘出来，站在我面前。

他浑身是血，但脸上带着笑。

他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伸手摸了摸我的头，虽然他的手穿过了我的头发。

然后他消失了。

抢救室的门打开，医生摇了摇头。

我奶奶哭得昏死过去。

我站在人群里，看着我爸的遗体被推出来，忽然觉得特别冷。

不是身体冷，是心里冷。

我爸下葬那天，林家庄的人都在背后嘀咕：“看见没，***刚死，他儿子就站在那儿笑。”

我没笑。

我只是看见我爸的鬼魂站在坟头，冲我挥了挥手，然后走了。

我妈受不了。

我爸死后第三天，她收拾了一个行李箱，站在门口看了我很久。

她的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不是恨，是害怕。

"星杰，"她说，"妈……妈出去打工，你跟着奶奶。"

她走了，再也没回来。

奶奶把我接过去养。

奶奶信命，她翻着黄历，又找隔壁村的神婆给我算了一卦。

神婆算完，脸色煞白，拉着奶奶的手说：“老嫂子，这孩子是……天煞孤星命，克亲克友，谁跟他亲近谁倒霉。”

奶奶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那我也得养他，他是我孙子。”

神婆叹了口气：“你命硬，能压住。但别人……压不住。”

奶奶把我搂在怀里，摸着我的头说：“星杰啊，别怕，奶奶命硬，克不死。”

我十二岁那年，奶奶也走了。

她走得很安详，睡着睡着就没气了。

走之前她拉着我的手，说：“星杰，奶奶走了以后，你就一个人了。记住，别跟人太亲近，会害了人家。”

我跪在奶奶坟前，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来，抹了把脸，对自己说：“林星杰，从今天起，你就是一个人了。”

林家庄的人躲着我，说我是扫把星转世，谁沾上谁倒霉。

我家的地没人愿意帮忙种，我上学路上没人愿意跟我走。

我学会了自嘲，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我就认了呗。

“我命硬，克不死。”这是我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后来我考上了星炎高中，私立学校，学费贵，但奶奶给我留了一笔钱，加上低保，勉强够用。

我搬到了星光市，离开了林家庄，以为换个地方就能重新开始。

事实证明，我想多了。

天煞孤星这玩意儿，跟户口本走，不跟人走。

高一开学第一天，我同桌是个扎马尾辫的姑娘，叫王倩。

她跟我同桌了三天，第四天就找老师换座位了。

我问她为什么，她支支吾吾半天，最后说：“我妈说，你……你命不好。”

我：“.......”

行吧。我命不好，我认。

高二，我依然是个透明人。

没人愿意跟我同桌，我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一个人占两个座。

上课睡觉，下课发呆，放学回家。日子过得像白开水，寡淡无味。

直到那天放学，我遇见了那个老头。

老头蹲在学校门口的路牙子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风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两鬓已经花白，但五官棱角分明，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一看就是年轻时能迷倒一片姑娘的帅脸。

他手里攥着半个馒头，啃得正香，看见我，眼睛一亮，蹭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扯着嗓子喊：“”孙子！我的好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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