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我说了你值得！

弹幕风向开始分化，有人刷“凌神说得对”“保密条款确实不能说”“那个牌桌的比喻我会记好久的”，但也有人还在质疑：“话说得倒是漂亮，还不是不敢公开对赌内容”“切！一套一套的，越说越像演的”。

凌真没有让这个继续发酵，及时把话题拉了回来：“对赌的事，我话说到这儿，信不信由你们自己定。至于我到底行不行，时间会给答案的。”她把运动袜拿起来，对着镜头展开，“行了，我们回到正题。刚才讲到哪了？对，这双袜子，我给你们说一下它的一个设计细节……”

下午三点五十五分，凌真介绍完最后一款产品，把流程单上所有项目都过了一遍。她没有立刻收尾，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后台数据。粉丝数停在九十九万七千三百多。

她抬起头，像没事人一样，拿起刚才介绍的那只运动水壶，对着镜头晃了晃：“补充一句，这个是我私下用得最多的单品，别的东西你们可以再想想，这个可以直接入。”她摆了摆手，“谢谢大家陪我到这会儿，回见了家人们！”

摄像头暗下去的那一刻，凌真没有动，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数字。

叶白白走过来看了一眼她的屏幕，没有说话，拉了一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凌真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三个月前她还是个三千粉的小主播，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但就差那那么一点点，像一根刺卡在那里，不上不下。

“没事。”她先开口了，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平静，“明天再播一场就能补上。”

她话音刚落，耗子的电话打过来了。

“凌神，你看一下！有个粉丝发的一条帖子！”他的声音有点兴奋。

凌真点开耗子发来的链接，跳转到超话。那条帖子已经顶上来了，转发量过千，评论区还在不断刷新。

发帖的人是个老粉，头像是张合影，背景是线下见面会的签名墙，她正低头签字，旁边站着个女孩，脸用猫脸贴纸挡住了。

凌真盯着那个头像看了两秒，认出来了，见面会那天问她耳洞的那个女孩。

女孩发了一条长动态，配了一张凌真今天直播时低头看产品的截图。直播间的灯从侧前方打下来，她一整张脸被光线衬得轮廓分明，五官的棱角在明暗交错里变得比平时更深邃清晰。

她垂着眼，神情专注，整个人松弛地坐在那里，截下来的这一帧看起来却像是一张专门设计过的海报画面。

“我从凌神只有三千粉的时候就开始关注了。那时候直播间没几个人，有人问他性别他也不生气，笑嘻嘻地说‘猜对没奖，猜错了就留下来多看会儿’。后来他签了公会，跟伊伊组了CP，拍了广告，签了对赌，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我知道对赌对他意味着什么，所以每场直播都在心里帮他数着粉丝数，想看他到底能不能冲到那个目标。今天这场带货我全程蹲着，看到最后一秒，还差一点。但我不在乎那个数字今天到没到。从三千到九十九万多，这近三个月他每一场直播我都看过，他配得上那个高度。”

那条动态下面还附了一段视频。视频不长，剪得也不算精细，但节奏很准。

开头是凌真最早直播时候的画面。就在那张旧书桌前，设备很简陋，灯光也暗，她对着摄像头说话，声音里头还带着点儿生涩。有时候弹幕的梗她接不住，就会卡一下，然后再找话头。

画面渐变，同一张书桌前，还是那个人，状态却明显不一样了。接弹幕的速度快了，玩笑开得也顺了，语气里有股风淡云轻的自信，再也不需要停顿着去找话了。

中间还穿插了很多一闪而过的画面，她跟程伊伊第一次合体直播时，侧过头对笑的片段，两张桌子并排的时候，她递耳机过去，两个人同时凑近的那个瞬间，还有线下签名时她笑着把签名板递给粉丝的模样，拍广告时她在晨光里收势定格的剪影……

这些画面全都被拼在了一起，就像一条飞速前进的时间轴。

视频的最后一帧，是两张截图并列。左边是三千粉时的直播间，模糊画质，在线三百多人，弹幕零星。右边是今晚带货直播，高清镜头，在线八十七万。

中间浮着一行字：“从三千到百万粉丝，你值得！”

评论区里，一条条留言往上冒。

“看哭了。不是粉都看完了”

“从三千粉一路追过来的老粉表示，这段话每一个字都是我想说的”

“我不是凌真的粉，刷到这条特意去搜了一下他的直播切片，然后回来说一句：这人确实有点东西，已关注。”

凌真盯着那段文字和视频，反复看了几遍，然后退出去，刷新了一下后台数据。粉丝数还在跳动，九十九万八千、九十九万九千、九十九万九千五……

每刷新一次就往上跳一截，就那么稳稳地一格一格往上爬，像有人接力一样一个一个地涌进来。

那个数字在屏幕上闪了一下，然后稳稳地停在了一百万上。

叶白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看到那个数字后许久没有出声。

“一百万，到了？”她问。

凌真点了点头。

叶白白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那个女孩，你说她会不会看穿点什么了？”

凌真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好一阵子才说：“不管她看穿了多少，她选在这个晚上发了那条帖子，写了那句话，意图已经够清楚了。这个人不是威胁，至少现在不。”

叶白白没接话，，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然后说：“我去买点喝的。你想喝什么？”

“冰美式。”

叶白白转身走了两步，回头道：“凌真，三个月前你说要接这个活儿的时候，我嘴上说支持你，心里觉得你疯得不轻……是我想错了。”

凌真没有接话。她低头盯着那个数字，睫毛在灯光下微微颤动着。

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那个女粉丝，发了一条动态，只有一句话：“你看，我说了你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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