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主播比我还精打细算

周四下午一点半，凌真提前就到了锋芒定好的那个拍摄场地。

场地里的工作人员已经把东西都按用途分好类了，每一件上面都贴好了标签，流程单也按时间顺序贴在了桌面上。

凌真到场之后也没着急去化妆间，而是先把桌上的流程单拿起来，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然后她又把几个关键环节的走位在自己脑子里头给过了一遍。

“紧张吗？”旁边的叶白白问。

“不紧张。”凌真放下了手里的流程单：“我就是想快点开始，然后早点结束。”

下午两点整，锋芒直播准时开始了。

凌真也没多说什么开场白，拿起了第一件产品，是一双黑色的综训鞋。她把鞋子对着镜头翻了个面，还用手指敲了敲鞋底，才开口说：“家人们，这双鞋我自己穿了差不多两个月，今天才敢拿出来跟你们说说。之前一直不说，就是怕万一穿起来感觉不好，你们得说我恰烂饭了。”

她一边说，一边把鞋底亮给镜头看，“你们看看这个磨损的纹路，都是我平时练拳的时候磨出来的。所以这不是全新的啊，是真穿过的。”

弹幕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凌神你是真的实在啊”“别人家都是全新开箱，你倒好，穿俩月了才拿出来说”“鞋底的磨损看着就不像是摆拍”。

凌真扫了眼弹幕，一边穿鞋一边说：“脚感这个东西吧，我说了不算，你们还是得自己去店里试试才行。但是有一点我可以给你们保证，就是这个防滑做得挺不错的。我之前在厂房那种水泥地上练拳就穿的它，确实没打滑。”

她穿上鞋，顺势在椅子上坐下，抬起那只没受伤的右脚，还特地转了转脚踝，让镜头里的观众能清楚的看到鞋面的折痕：“别的牌子我不敢瞎说啊，但这双是真行。”

弹幕里马上就有人刷“凌神你这么一说我都想买了”，她看到了那条弹幕，一边把鞋子脱下来放回展示台，一边还顺嘴提醒了一句：“想买的等会儿记的领个券再下单啊，可别直接原价冲，不然我可要心疼你们的钱了。”

弹幕立刻就刷了起来：

“凌神你这带货的怎么比我们买家还精打细算啊！”

“你再这么实诚下去，品牌方怕是得心疼死自己的利润了。”

“哈哈哈，人家别的主播都让粉丝赶紧冲，你倒好，还一个劲儿让粉丝省钱。”

下午三点刚过，凌真正介绍着一条运动短裤，弹幕区忽然就炸开了一波。

她用眼角余光扫了下，发现是锋芒的官方账号在弹幕里发了条置顶消息：“感谢凌真的专业展示，本场直播的专属优惠码已经生效。”

弹幕上马上刷满了“排面”和“锋芒居然亲自下场互动了”。

凌真倒也没被打乱节奏，还是不慌不忙的把手上那条短裤的面料和剪裁特点都介绍完，这才把东西放回到展示台上，然后对着镜头补了一句：“金主爸爸都亲自下场了，那我要是再不好好卖，就显得有点不礼貌了。不过呢，我这人卖东西的风格你们也知道，我自己用过的东西我才敢拿出来说，没用过的，我宁可少卖一件，也绝对不会瞎推荐。”

说着，她又看着镜头：“所以呢，你们下单我肯定不拦着，但我还是希望大家是真的觉的合适才去买，而不是被我三言两语给忽悠着冲动消费了。毕竟东西买回去是要穿在自己身上的，你们穿的舒不舒服，比我这边卖了多少，要重要多了。”

弹幕又笑了一波：“凌真带货风格：别买太贵，差不多得了”

“别人家主播都是限时抢购，你倒好，叫我们冷静”

“这是唯一一个让我控制消费欲望的主播”。

就在气氛正好的时候，弹幕里突然混进来几条节奏明显不对的评论。

“凌真你不是脚崴了吗？这么快就好了？不会是装的吧？”

“练武的人设还没玩够啊？真练武的谁干直播啊。”

“我看她刚才穿鞋的时候脚利索得很，哪像崴过的样子。”

这几条弹幕几乎是同时出现的，混在正常评论里，但内容高度一致，措辞角度几乎一样，明显是有人蓄意带节奏。叶白白在监控台后面皱了一下眉头，手指悬在禁言键上，但没有立刻按下去。她看了一眼凌真，等她反应。

凌真也看到了。她没有跳过，而是读完了其中一条，然后靠在椅背上，笑着对镜头说：“这位老师的问题很专业，我来回答一下。”

她把手中的产品放回桌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脚上的弹性护踝，然后弯腰慢慢拆了下来，把脚踝亮在镜头前。上面还能看到浅浅的淤青痕迹，没有完全消退，但确实已经不肿了。

“脚崴了一周，片子还在，医院系统里能查到记录。”她说着，把脚踝转了个角度，让镜头拍得更清楚，“我今天确实还没好利索，你看这淤青还没完全褪呢。但穿鞋站着介绍产品没问题。我也没说过自己能跑能跳了，你们看我这一整场，有跳过吗？”

弹幕开始刷“确实没看到她剧烈运动”。

凌真把护踝重新缠好，坐直了身体，接着说第二个问题：“至于练武的人干不干直播，这个问题我认真回答一下。我练武是我家传的东西，跟我的职业选择有关系吗？我靠直播吃饭，但不代表我不能练武吧。”她微微一笑，嘴角露出梨涡，“这年头，不想当厨师的司机不是好程序猿。一个人会的东西多一些，怎么就碍着某些人的眼了？倒是这些人自己不干正事，专门盯着别人会什么不会什么，白天闲得慌，晚上睡不着，怪可怜的。”

弹幕被她这个比方逗乐了：“别骂了别骂了，我白天确实闲得慌”

“那些质疑的人是不是忘了自己白天搬砖晚上还得蹲直播间带节奏啊”

“凌神这张嘴，损人都不带脏字的”

“有没有可能他们白天也不闲，就是单纯拿钱办事”

“拿钱办事的人看到这条弹幕应该会气到接不了下一单”

凌真没再纠缠这个话题，拿起第四款产品继续介绍，语气依然是那种松弛的节奏，没有被刚才那轮质疑影响到分毫。

叶白白在后台发来一条消息给凌真：“刚才那几个ID，跟前几天狙击计划的账号特征一致，已标记处理。暂时禁言了。”

第四款产品介绍到一半，弹幕里又冒出几条新的，这次换了方向：“凌真你一个新人，锋芒凭什么找你代言？是不是公会拿资源换的？”“听说你签了对赌协议，协议的内容能不能公开？让家人们看看你到底是真本事还是被硬推的。”

弹幕开始有些乱了，有人刷“对赌协议是什么”“她说的是真的假的”“凌神回应一下”。

凌真读完最后那条，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产品，沉默了两三秒。叶白白在监控台后面屏住了呼吸，她知道凌真这个停顿意味着她在决定反击的力度。

“锋芒凭什么找我代言？”凌真把产品放回桌上，坐直了身体，直视镜头，“这个问题，我翻译一下。这位朋友的意思是，锋芒市场部的眼光不行呗，放着人才不选，挑了我这个新人。那这样吧，我建议你别在弹幕里跟我浪费时间了，直接把简历投到锋芒总部去。反正人家挑人只看数据和匹配度，你既然觉得自己比我强，那机会不就摆在眼前吗？说不定下个代言人就是你哦，到时候我还能跟你请教一下，到底怎么才能像你这样，用一只键盘判断一个代言人的商业价值。”

她笑了一下：“至于对赌协议，内容有保密条款，这个我是真不能说。但有一点我可以告诉各位。它就是老板画了个目标，问我敢不敢接。我那时候回了他一句：那我就不客气了，这局我接了。我接住了，是我的本事。我没接住，那我自己扛。总好过有些人，连坐上牌桌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蹲在弹幕里，看别人打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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