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饭局上的试探

等到见面会结束的时候，凌真的手腕已经签的有点发酸了。她一边揉着手腕一边往后台走，石默已经从自己的位置上撤了下来，早就等在了休息室的门口。

“辛苦了。”凌真冲他点了点头。

石默的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就只回了四个字：“分内的事。”

但是他说完之后并没有马上就走，反而是站在那儿好像还有什么话想补充一样，最后才又说了一句：“今天没什么异常。那个问耳洞的，怕是真好奇。”

这都算是他今天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了。

凌真抬头看了他一眼，他脸上还是那副老样子，看不出什么多余的信息。她就笑了笑说：“我也觉得。”

石默听完就没再说什么了，转身就走了。

到了晚上七点，章昭做东，就在商场楼上的一家粤菜馆里请客吃饭。包间倒是不大，七八个人坐了一张圆桌，除了凌真和程伊伊之外，还有聚星的运营主管跟助理。

凌真进门的时候，章昭已经在主位上坐着了。他今天特地换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领带也没打，整个人看起来比在公司里的时候要随意了不少。

“来，坐。”章昭指了指自己左边的位置，又对程伊伊示意了一下右边的位置，“今天你们都辛苦了。线下活动和直播不一样，累的是精神。”

凌真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还好，粉丝很热情，大体上也没出什么状况。”

章昭好像就是随口的问了一句：“凌真，你家里人知道你出来做直播这个事儿吗？”

凌真夹菜的动作没有停顿：“知道。”

“就没说什么？”

“能说什么啊。我又没偷没抢的，赚的都是我自己的本事钱。”她语气平静，没什么波澜。

程伊伊在旁边把汤勺往碗里一搁，语气带着那种大小姐特有的不耐烦：“章总，你这是查户口啊？人家家里的事你也管吗？”

章昭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程伊伊一点不示弱地回看过去。

章昭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就是随口问问。吃菜，吃菜。”

程伊伊这才垂下眼皮，继续喝自己的汤。

凌真夹了一块排骨放进自己碗里，低头咬了一口。她在心里把刚才那几秒钟的对话飞快过了一遍。程伊伊那句“查户口”明显是在替她挡话，不管她是出于真心还是觉得“我俩现在是CP”该有个做搭档的样子，这个人情，她先记下了。

饭吃到后半段，章昭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放下筷子，补了一句：“对了，上次医院那边的事，我已经叫人处理了。那几个发帖的号主都私信警告过一轮，暂时翻不起什么浪。”

凌真夹菜的手停了一下，随即把那块西兰花放进碗里：“谢谢章总。”

“不用谢。我之前就说过，你只要好好做对赌，我肯定给你兜底。”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分量所有人都听懂了。他当着程伊伊和运营主管的面提这个事，既是卖给凌真一个人情，也是在提醒她，他知道的东西，比她以为的要多得多。

程伊伊没再插嘴，低头用筷子扒拉着碗里的菜，不知道在想什么。

凌真放下筷子，也把目光从碗里抬起来，迎着章昭点了点头：“章总这句话我记住了。那我争取，尽量不让您有用上兜底这两个字的机会。”

章昭拿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随即笑了笑：“那我更高兴了。”

凌真也笑了一下，夹了一只虾饺放进碗里，顺势接上程伊伊刚才提起的一个直播话题，把话题引向了内容规划的方向。饭桌上的气氛恢复了正常的社交节奏。

等到散席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晚上九点。凌真走出包间的时候，顺手看了一眼手机，发现叶白白先后给她发了两条消息过来。

第一条是一个小时前发的：“我搜了一下那个女生的社交账号，她就是个细节控，经常放大明星的照片找细节。目前看她还没发帖，应该真的只是好奇。”

第二条是十分钟前发的，就一句：“晚上回来注意安全。”

夜里的风吹过来，感觉比前几天要凉了一些。她站在饭店门口，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网约车还有几分钟才到。她拉了一下衣领，把半张脸缩进领口里。

这个时候，章昭正坐在自己车子的后座，车窗降下了一半。他没有着急让司机开车，而是点了一根烟，就那么夹在指间也没有抽，任凭那烟雾在车窗的缝隙里被外面的风卷走。

“这个凌真，真是太周全了。”他开口了，语气里也听不出来是夸还是贬，“周全的都不像一个二十二岁的男孩子。”

坐在副驾驶的助理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章总，您是怀疑什么吗？”

章昭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只是看着窗外，最后才说了一句：“没什么。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他没有说更多。

助理也很知趣的没有再问，转回了身去，示意司机可以开车了。车子慢慢的驶出了停车场，汇入到晚高峰的车流里。章昭把那支差不多没怎么抽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然后就靠回了座椅上，闭上眼睛养神。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也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第二天下午，凌真走进卧室，打开衣柜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件灰色的卫衣和一条深色运动裤，上面没有任何标识。换上这套衣服，又加了件黑色薄外套，将拉链拉到顶，再从镜子旁的挂钩上取下一顶棒球帽戴好，把帽檐压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叶白白靠在卧室门口看着她变装，从“少年主播凌真”变成一个高个子年轻女孩，忍不住感叹了一句：“你每次换这身，我都觉得像在看谍战片。”

凌真没有回头，只是调整了一下帽檐的角度，说：“谍战片的女主角，一般是不会骑着单车去医院的。”

“你要骑车过去啊？”

“打车会有记录的。”凌真拿起了手机和钥匙，“骑车最干净。”

“我真的不用陪你过去吗？”叶白白又问了一句。

“不用了，你不是还要赶那个稿子吗？你忙你的就行。”凌真压低了帽檐，“再说我又不是第一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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