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山后有鬼

第二章 后山有鬼

林花花把新手大礼包的三样东西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小花铲通体银白，手柄上刻着一圈细密的花纹，握在手里轻飘飘的，却在接触到她掌心的一瞬间，末端亮起一点柔和的光。肥料袋巴掌大小，摇了摇，里头颗粒撞击的声音清脆悦耳，袋口的封条上写着「万物生」三个字，底下还有一行极小极小的备注：「本产品适用于各类灵植，施用后七日之内如有枯萎，凭此袋至系统商城兑换双倍赔偿。」

系统还有商城？

她正想问，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花花！林花花你给我出来！」

门被拍得哐哐响。林花花把小花铲和肥料塞进袖子里，蕴灵莲的卡片贴身藏好，才慢吞吞地拉开门。

门外站了四五个人，为首的就是之前那个嘲笑她的师兄，此刻脸涨得通红，旁边还跟着个面色阴沉的中年男人，穿着暗青色道袍，领口绣着两片竹叶——外门的执事弟子，管杂务的。

「刘执事，就是她！」那师兄指着林花花，「我亲眼看见的，她院子里凭空长出一丛灵谷，灵光纯度至少中品以上！可她分明连灵根都没有！」

刘执事眯着眼打量林花花，目光里带着审视：「你种的？」

林花花点头：「是。」

「怎么种的？」

「用手刨了个坑，放了几粒谷子，浇了点水。」她实话实说。

刘执事嘴角抽了抽：「……就这？」

「就这。」

旁边几个人面面相觑。刘执事眉头皱得更紧了，绕过她走进院子，一眼就看见了墙根下那丛金灿灿的稻苗。

空气安静了三秒钟。

刘执事蹲下去，伸手捏了一片稻叶，凑到鼻尖闻了闻，再抬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震惊、困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贪婪。

「灵气浓度确实不对。」他站起来，声音沉了下来，「外门灵田的灵谷成株后，灵光也不过下品，你这刚发芽就能到这个程度……林花花，你老实说，是不是偷了宗门灵药园的种子？」

林花花面不改色：「食堂发的谷子，刘执事可以去查。上个月统一发的口粮，我记得您还签过字。」

刘执事一噎。

那个告状的师兄急了：「那她怎么种出来的？她连练气一层都没有！」

「天赋啊。」林花花看他一眼，语气平平淡淡的，「天赋这种东西，王师兄没有，不代表别人也没有吧？」

王师兄脸涨成了猪肝色。

刘执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行，既然你说是天赋，那正好。外门灵田东区第六垄今早刚翻完，本来要分给新入门的师弟种的，既然林师妹这么有本事，不如去把那块地种上？」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种满了，月底考核给你记功。」

林花花看着他脸上那个假笑，心里明镜似的。

东区第六垄。她原主的记忆里有一笔——那块地紧挨着后山外围，土质差不说，地底下还埋着废弃的聚灵阵基，灵气混乱稀薄，三年来换过四波人种，没有一茬活得超过十天。外门弟子私下管那块地叫「坟头」，谁敢接谁倒霉。

这是明晃晃的下马威。

但她面上一丝波澜都没起，点了点头：「行啊，我明天就去。」

刘执事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愣了愣，随即哼了一声：「那就这么定了。」说完一甩袖子走了。王师兄瞪了她一眼，也跟着其他人呼啦啦撤了个干净。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花花回到屋门口，蹲下来又看了那丛稻苗两眼。叶片上的金色光泽比刚才更亮了，尖端渗出极小极小的水珠，她凑近闻了闻，脑子里忽然闪过一段信息——系统自动弹出来的：

「灵谷·初芽：下品灵植。光合效率提升300%，产出的米粒蕴含微量灵力，长期食用可轻微改善体质。当前状态：健康。预计收获时间：三天后。」

三天就能收？

她眨了眨眼，把这份惊喜压进心底，转身回屋收拾东西。后山灵泉潭，蕴灵莲的卡片上写的是「建议首种地点」，系统不会无的放矢。

她得先去探探路。

半个时辰后，林花花揣着小花铲和「万物生」肥料，沿着外门弟子罕至的小路绕往后山。

青玄宗占地极广，主峰在山脉正中，灵脉汇聚之地，内门弟子和长老们都住在那儿。外门在最外围的山脚，再往外走就是连绵的荒山野岭，灵泉潭在后山深处，据说是早年某位长老闭关时开凿的，后来灵脉偏移，那处便荒废了，平日里根本没人去。

山路难走，灌木丛生，林花花拨开挡路的枝条，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走了大约小半个时辰，四周的树木越来越密，光线暗下来，空气里多了股潮湿的水汽。

然后她听见了水声。

循着声音穿过一片矮竹林，眼前豁然开朗——一汪十来丈见方的水潭嵌在山坳里，水色碧绿清透，潭面平静得像面镜子，倒映着上方漏下来的天光。潭边生着青苔和蕨类，几块大石头错落有致地散落在水岸相接处，石面被水流打磨得圆润光滑。

就是这儿了。

林花花蹲在潭边，撩了点水试了试——水温偏凉，但不算刺骨，水里隐隐有一股很淡的灵气波动，不算浓郁，但胜在纯粹，跟宗门里那些被反复抽调的灵脉残渣完全不同。

她从怀里掏出那张蕴灵莲的卡片。卡片在她掌心里微微发热，莲花图案上的线条亮了一瞬，像是活过来一样。

「种植提示：灵泉潭水质符合要求，灵力浓度中等偏下，建议辅以『万物生』肥料提升生长效率。是否开始种植？」

「是。」

系统界面弹出几个步骤示意图。林花花按照提示，先找了潭边一处水浅滩缓的位置，用手把底部的淤泥拨开一片，露出湿润的沙土层，然后把蕴灵莲的卡片贴在沙土上。

卡片化作一道柔和的光，没入水底。

紧接着，水面轻轻颤动了一下。一圈一圈的涟漪从她手下方扩散开去，有一缕极细的金色丝线从水底升起来，缠绕着向上蔓延，在水面下凝成一个拳头大小的花苞形状——半透明，像是用光和水捏出来的，里面隐约可见层层叠叠的花瓣轮廓。

蕴灵莲，种下去了。

系统弹出一条提示：

「蕴灵莲·萌芽。预计成熟周期：七日。每日需浇水一次（灵泉水最佳），光照不低于两个时辰。特殊需求：该灵植性格内向，不喜嘈杂，种植期间请保持安静。」

性格内向？

林花花嘴角抽了抽，但还是老老实实蹲在潭边，轻声说了句：「你好，我叫林花花，以后我照顾你。」

水底的花苞微微晃了一下，像是在点头。

她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很奇怪的踏实感。

接下来的时间，她按照系统提示，给蕴灵莲浇了水——用小花铲引了一线灵泉水浇在花苞根部，又捏了一小撮万物生肥料撒在周围。水底的根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扎深下去，花苞的轮廓更清晰了，表面浮现出淡淡的银色纹路。

一切顺利。

林花花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准备原路返回。她刚转身走了两步，脚步忽然顿住了。

林子深处，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很低，像是什么东西在泥土下面缓缓蠕动。不是风声，不是水声，那声音从她背后密林的方向传来，持续不断，带着某种规律的节拍——像是在敲，又像是在挖。

林花花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

她屏住呼吸，慢慢转身，视线穿过矮竹林的缝隙，往声音来源处望去。

然后她看见了一只手。

灰白色的，从一堆乱石底下伸出来，指节微微弯曲，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那只手在动——不是被风吹动的，是它自己在动，五根手指交替着抠挖地面，像要刨开压在身上的石头。

林花花瞳孔骤缩。

系统界面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弹了出来，字体鲜红，带着急促的闪烁：

【警告！检测到附近存在高浓度魔气残留！疑似封印松动迹象！】

【警告！建议宿主立即撤离！】

她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那把银白小花铲上。

那只灰白色的手，停住了。

然后，从乱石堆底下，传来一声沙哑到了极点的、像是从喉咙缝里挤出来的笑。

「……终于，有人来了。」

林花花咽了口唾沫。

她面无表情地想：种个莲花而已，不至于吧？

（第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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