笫19章:当众揭破，人赃并获

落雪簌簌，铺满林家祠堂青砖大院。

林万山指尖缠着一截红绳，手扣住祠堂木门门栓，后背鼓鼓囊囊的布包沉甸甸压在肩头。

棉鞋碾过积雪踩出深深脚印，他正要抬脚跨出门槛。

“堂叔，请留步。”

清亮冷沉的女声穿透风雪，骤然响起。

林秀掌心死死攥着水果刀，刀刃抵着皮肉，手心浸出一层冷汗。

林大强拖沓的脚步声、布包里飘出来的糕点甜香，混着一丝极淡的苦气，尽数落入她感知。

今天绝不能放他们脱身。

喧闹的院子瞬间安静。

煤炉柴火噼啪一响，火星落在积雪上转瞬熄灭。

全院族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林秀身上，好奇、猜忌、看热闹的神色交织在一起。

林万山转过身，强行扯出长辈的温和笑意。

“秀儿还有事，要给你爹娘捎话只管说。”

林秀走到院子中央，风雪卷着雪粒打在脸上，又冷又刺。

院里残留炖肉烧酒的气息混杂煤烟味道，让她心神愈发清醒。

她对着族人微微欠身，声音不大，却人人听得清楚。

“今日拦着堂叔，是想让各位看明白，咱们林家，出了什么样作恶的人。”

她解开棉袄衣襟，从怀里掏出用油纸包裹的一叠资料，平铺在红木方桌。

纸张带着档案室独有的樟脑气味，雪光落上去，每一处痕迹都分外刺眼。

最上面是宅基地地契复印件，一百二十亩山林，原本登记在林秀父亲名下，却被人私自涂改，改成林家共有财产，边角还留着红印泥的残迹。

林秀指尖点着涂改的痕迹。

“这片地是爷爷一辈子积攒下的家业，爷爷过世才半年，地契就被篡改。

爷爷存信用社的积蓄，头七没过，就被堂叔以保管名义拿走。

自家亲人的遗产，何时轮到外人私自改动侵吞？”

院中人窃窃私语，声响越来越大。

上座林老太太拿起地契，戴上老花镜对着天光细看，眉头紧紧拧成一团。

林万山脸色彻底沉下来，高声呵斥。

“一派胡言！这是你伪造出来的东西！

我只是帮你们暂管家产，你反倒诬陷长辈！”

“是不是诬陷，再看这份证据。”

林秀掀开地契，底下露出一张供销社泛黄收据，品名写着杀鼠灵，经手人正是林万山。

“上月十五，堂叔买了半斤杀鼠灵。

家中本无鼠患，买这么多烈性毒药，用意何在？”

林李氏脸色唰地惨白，下意识往后退缩，双手死死抱紧怀里的红布包。

林大强跨步上前，粗声怒吼。

“我家买药灭鼠，理所应当！你少在这里含血喷人！”

“灭鼠？”

林秀弯腰扯开麻布，一把旧柴刀露了出来，刃口凝着褐色干涸血迹，刀面沾着细碎雪粒。

“昨日赵小海替我报信，半路被你持刀砍伤，这是你遗落的凶器。

刀柄常年握出的包浆全村人都认得，随时可以传唤赵小海前来对质。”

族人们纷纷围拢过来，看向林大强的眼神充满怀疑。

林万山胸口剧烈起伏，彻底撕破伪装。

“这是你自导自演，故意栽赃！”

林秀目光直盯住他怀里鼓囊囊的红布包，那股苦杏仁气味，是前世她中毒濒死时刻骨铭心的味道。

“堂叔口口声声说，这是送给我家的过年年礼。

既然是好心馈赠，不妨当众打开，让全族长辈开开眼。”

林万山浑身微微发颤。

林李氏抱紧包裹连连后退，声音慌乱。

“这是我们的心意，凭什么要当众拆开！小辈不要没规矩！”

“正因为送给我爹娘，才更该查验。”

林秀脚步稳稳踏在青砖地面。

“前些日子李氏婶子送来糖水，我喝下之后上吐下泻，乡医确诊轻微中毒。

吃过一次亏，我不敢再碰你们送来的吃食，当着全族人检查，有何不妥？”

此话一出，不少原本偏向林万山的族人纷纷后退。

林老太太猛拍桌子，厉声喝道。

“打开！当着全族的面，不许藏私！”

两名青壮年上前，死死按住想要挣扎的林大强。

林万山眼见躲不过，咬牙将红布包重重摔在桌上。

红布掀开，油纸包里面八块水晶糕整整齐齐，白芝麻撒在糕面上，甜香四溢，那缕苦杏仁的异味也愈发清晰。

林秀取来棉纸，刀尖挑下一点糕屑，滴上陈援朝给的检测试剂。

几秒过后，糕屑迅速变成深邃的深蓝色。

“杀鼠灵遇上试剂就会变成这个颜色。”林秀声音清冷传遍院落，“这份年礼掺了致命毒药，就等着毒死我们一家三口，田地家产便可尽数归你们所有。”

族人齐齐往后退开，如同看待恶鬼一般盯着一家三口。

林李氏双腿一软瘫坐在雪地，崩溃哭喊。

“不是我们！是她自己下毒栽赃！”

“我全程站在院子当中，从未靠近这个包裹，如何栽赃？”

林秀字字铿锵。

“半个月前，你借口借秤称棉花，溜进我家西屋偷走原始地契，交给林万山篡改。

那天放学，我亲眼看见你从西屋出来，裤脚沾着墙根白灰。”

林李氏猛地止住哭声，低头看见鞋面上残留的白灰印记，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铁证摆在眼前，林万山彻底疯魔，猛地抽出腰间镰刀，朝着林秀劈砍过去。

“小娼妇，我弄死你！”

院中一片惊呼，年轻人连忙上前阻拦。

林秀早有防备，侧身躲开刀锋。

“住手！”

院门口一声断喝。

陈援朝满身落雪站在那里，手里攥着木棒，一身老刑侦的气场压得全场安静。

他走到林秀身侧。

“所有证据原件，我早已托人绕道送往县公安局。

地契、购药收据、凶器、人证，全部属实。

供销社印章我认得，收据绝无作假。”

林万山被众人死死按住，双目赤红，满眼恨意。

“我当初就该早早除掉你！”

林秀紧绷许久的肩膀缓缓放松，风雪落在脸上，冰凉刺骨。

两世积压的恐惧与委屈，在此刻稍稍散去。

远处土路传来引擎轰鸣，尖锐的警笛声穿透漫天飞雪，由远及近，盖过院里所有哭嚎与喧哗。

作恶的一家人，终于迎来了法律的制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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