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乌鸦嘴

姚启圣说完，轻敲手指考虑了一阵，点头道：“这些信息已经足够了。接下来我们便要开始推进计划。

我的设想就是以重利诱惑萨摩藩，以流言挑拨幕府。这第一步便是示利。还要请温大少爷接触萨摩藩驻扎在长崎的商人代表，开出条件，

就说我大明可以绕开幕府直接与萨摩私下通商，以更高的价格收购萨摩的硫磺、琉球的香料，并以低价卖给他们急需的江南丝绸，还有铜和铁。

照目前的形势来看，德川幕府应该早就怀疑萨摩私吞琉球的利益，只要他们拿到实据，随时都会下令没收琉球、削减岛津的封地。

如今我大明水师强盛，将来海峡航道肯定是由我们掌控。萨摩藩如果想多一条安稳的财路，势必会在大明定武朝身上压一次宝。只要我们许诺贸易红利，保证他们的航道安全，不信这些狗能忍住不吃面前的肉骨头。”

听到姚启圣开始安排下一步计划，众人都振奋精神，打起十二分注意力。

只听姚启圣竖起两根手指道：“这第二步就是散播流言、制造猜忌。这一步主要靠王朗还有众位密探兄弟们执行。

咱们的流言要精准投放，让它们找不到源头。在幕府奉行所多流传一些萨摩藩私下囤积火器、联络九州浪人的消息。切记，这些流言半真半假，无需说得那么明白，有心之人自会去联想。

相对的，在萨摩内部需要散播的流言则是幕府打算借着核查琉球贸易的机会进一步削减岛津家的领地，还打算抽调萨摩藩的兵力去江户做人质。利用萨摩家臣对参勤交代、改易的恐惧，放大他们的不安情绪。

最后便是挑动荷兰人与萨摩的矛盾。我们可以将萨摩走私的部分情报选择性透露给荷兰商馆，然后再让萨摩藩的人不小心发现荷兰人一直都在向江户打他们的小报告，让两边互相提防。

第三步叫做分而治之、分化九州、孤立幕府。这一步还要麻烦王爷在闲聊时潜移默化地传递给他们某些信息，就说咱们大明不会主动找他们麻烦，只要他们同时为我大明提供便利，就能在将来海贸开放时优先获得配额。

相反，谁要是站在幕府一边，将来海上航道封锁时，他们就别想出海做生意了。大家记住，一定要慎之又慎，不和对方走得太近。陈爷，同时还要麻烦您盯着点周围的暗桩。”

姚启圣在给大家交代任务时，陈廷对在那里一个哈欠接一个哈欠，听得昏昏欲睡。最后喊到他名字了，这才一个激灵坐起说道：

“放心吧，只要有哪些蝇营狗苟靠近咱们，老子就拧掉他们的脑袋。不过太无趣了，这一个月来就是那么三两只阿猫阿狗。难道倭国就没有厉害一点的武人了吗？”

陈廷对这句话说完后，被众人私下讨论为“乌鸦嘴”。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就在第二日，他们发现自己所居住的唐人馆周围多了很多可疑的陌生面孔。前一个月都没有见过，是才出现的。

这里面有武士、有浪人，还有些泼皮无赖。他们就守在周围，死死盯着唐人馆里进出的人员。这让姚启圣接下来的工作都变得不好开展。

而陈廷对也没办法在同一时间将这些人全部干掉。先不说他能不能干掉，即便能干掉也不能干掉，否则只会引起幕后力量更加严格的管控。

好在朱耷那边并不受影响。他甚至在兴福寺门前挂出“大明八大山人书画雅集”字样。

是的，我们的八大山人王爷要举办雅集。他拜托兴福寺里的僧人送出去很多邀请帖。这里面包括各藩贵族、有钱商人、本地颇有声望的士绅，甚至包括荷兰人。

消息传出去后，九州各地的藩士老家、寺里的画僧，就连远在江户几个崇尚汉学的儒官，都托人带了信，说一定要等等他们。即便漂洋过海，也要来兴福寺见一见这位中原大明来的宗室书画名家。

而朱耷则借由这一次的书画雅集，将请帖送到了姚启圣手上。后者便拿着请柬理所当然地走出唐人馆，出发前往兴福寺。

得到请柬后，姚启圣与陈廷对两人带着一名翻译向导，收拾了一些干粮和水便出门去了。

在他离开港口的时候，还被巡查的奉行所询问要去哪儿。看见请柬，这才放行。

三人走至人迹罕至处，陈廷对放慢了脚步，咧着嘴说：“跟过来几个鬼鬼祟祟的小贼。姚大人，让老夫去料理了他们。”

陈廷对说完，忽然闪到了路旁的一棵树后，把姚启圣二人晾在了路上。

不一会儿，就听后方不远处传来几声闷响。等到陈廷对再次出现时，左边肩上扛着两个人，右边腋下夹着两个人，全都晕了过去。

他将这四个人丢到路旁的地藏菩萨像后方，拍拍手说：

“真是一群土鸡瓦狗。朱岳那小子是不是太高看他们了？照老子的意思，准备一些人开上船直接打过来就完事，还至于这么小心吗？”

姚启圣有些无语。他看着晕倒的四人道：“殿下这么做一定有他的原因。而且倭国应该也有厉害的武士，只是我们还没遇到罢了。”

陈廷对“哦”了一声说：“这话也对，大概是有厉害的还没遇见。这么长时间了，倒是让老子遇见一个呀！欺负这些小鸡仔儿，无趣得很。”

姚启圣嘴角肌肉抽搐了两下，因为他看见这条小土路尽头站着三个人。看那架势，明显就是冲他们来的。

“陈爷这个乌鸦嘴呀，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

陈廷对看向那三人，特别是在与中间一名四十岁男子眼神接触后，意外地“哟”了一声。

“哈哈哈，刚才说没有高手，这就让老子遇到一个！很好，中间站的那个比之前加起来的都要厉害！”

姚启圣急忙上前想要拦住这个祖宗，但这时对面拦路的人却先开口说话了。

只不过他说的是倭国话，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陈廷对看向后面的翻译，后者脸上带着紧张的神色道：

“两位大人，他……他说自己叫寺尾孙之允。此人是熊本细川家的家臣。但他还有一个身份，那可是宫本武藏的嫡传弟子、双刀二天一流的传人！两位大人一定要小心啊！”

“什么宫本武藏，什么二天一流，听都没听说过，很厉害吗？”

翻译猛点头道：“那是相当的厉害！他的恩师宫本武藏可以说是倭国第一大剑豪，那是顶了天的武者！”

“哦？倭国顶了天的武者？那你告诉他，老子要打他师傅！”

翻译差点跌倒。他看着面前这位身材仿佛人熊一般的老爷，急忙解释道：“那宫本武藏早些年已经过世了。可千万不要小看这寺尾孙之允，他可是宫本武藏的嫡传弟子，剑法相当厉害！”

陈廷对一听更来精神了：“哈哈哈哈哈！好得很！老子管他是谁，敢拦我的路，肯定就做好了必死的觉悟！”

他只有遇到高手后的兴奋。但姚启圣却听到了关键信息。

“等等，陈爷！他是熊本细川的家臣，细川可是德川幕府的嫡系。这个人千万不能杀！不然我们不但会打草惊蛇，后续的任务也无法再开展下去。留他一条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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