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险些露形

苏彻的叮嘱石头记在了心里。

那几日他很乖很静遵着祖父的吩咐一步也没有，踏出过院子。

可偏偏，就是这样，处处小心的当口一桩谁也没有料到的意外还是发生了。

那一日白挽来院外，寻石头玩。

两个孩子，隔着那道低矮的篱笆，正说着话，镇上那几个，顽劣的孩子又寻了来。

为首的还是那个屠户家的牛蛋。

“哟，废物白挽又来找灾星石头啦？”牛蛋咧着嘴，坏笑着一把就抢过了白挽手里正抱着的一个布娃娃——那是白挽的娘，一针一线，给她缝的，唯一的玩意儿是她最宝贝的东西。

“还给我！”白挽，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扑上去想要抢回来。

“想要？来抢啊！”牛蛋，故意将那布娃娃，举得高高的又猛地一用力——

“刺啦——”

那布娃娃被他硬生生，扯烂了。里头的棉絮，散了一地。

“哇——”白挽，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看着白挽，抱着那个，被扯烂的、她最珍爱的布娃娃哭得那样伤心那样无助——

石头的脑子里，“嗡”地一声，一片赤红！

一股比藏拙课那日更加狂暴、更加，难以遏制的怒意猛地从他心底，冲了上来！

他体内那头，沉睡的巨兽，被这怒意彻底惊醒！

那滔天的气息，霎时间便不受控制地冲霄而起！

一缕极其细微、却又，锋锐无匹的气息如出鞘的针芒，自石头的身上一闪而逝！

而与此同时——

镇上那家客栈的窗前那个正在闭目养神的、为首的精瘦散修猛地睁开了眼！

“唔？”他霍然，起身一双鹰隼般的眼睛，锐利地朝着苏家院落的方向，望了过来，“方才……那一丝，气息……”

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温热而有力的大手猛地从身后，捂住了石头的口鼻同时一股，浑厚的“势”，如水银泻地般瞬间将石头周身，那险些冲霄的气息尽数包裹、镇压！

是苏怀山！

他一直暗中守在近处。石头气息，稍有异动的刹那他便已如鬼魅般，闪身而至！

“别怕，有爹。”他在石头耳边，急促地低语一面飞快地，将那外泄的气息，一丝一缕尽数收拢、抹平。

可他知道晚了。

方才那一缕气息虽转瞬即逝却绝没能，逃过那，六品散修的感知！

果然——

“那边！”客栈里，那精瘦散修，一声低喝，身形一晃便朝着苏家院落的方向掠来！

苏怀山的心，沉到了谷底。

来不及了！以他残破的修为，若那散修当真查到石头头上一场恶战在所难免；而一旦，动起手来，惊动了，那另外三个散修甚至暴露了石头的身份……

后果不堪设想！

电光石火间，苏怀山已然有了决断。

他一把，将石头，塞进院内，低喝：“进去！找你爷爷！”

自己却猛地转身佝偻下背，摆出一副，惊慌失措的、寻常农人的模样，迎着那，掠来的散修，跌跌撞撞地，“迎”了上去。

“哎哟！官爷！官爷饶命啊！”

他声泪俱下一把鼻涕一把泪扑通就跪在了那散修面前，指着院里，那几个，被吓跑的顽童的背影，“官爷，给俺做主啊！

镇上那几个，小畜生天天欺负俺家那，病娃娃还有隔壁那，可怜的丫头……方才，又把人家的布娃娃，都给扯烂了……官爷您可得给俺们，这些苦命人，评评理啊！”

那精瘦散修，被他这，没头没脑的一通哭诉弄得一愣。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那，跪地哭嚎的、猥琐惶恐的农人，扫过院里，那几个，一哄而散的顽童又扫过那个被扯烂的、散了一地棉絮的破布娃娃……

方才那一缕，惊鸿般的气息此刻早已被苏怀山抹得一干二净。眼前只有一场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孩童纠纷，和一个，卑微而聒噪的，乡野农夫。

“晦气！”那散修，眉头紧锁狐疑地又四下扫视了一圈终究一无所获。他冷哼一声甩开苏怀山那，拉扯着的手，“聒噪！一个乡下泼皮的破事也敢来烦本座！滚开！”

说罢他狐疑地又深深地望了那院落一眼终究还是转身回了客栈。

直到那散修的身影彻底消失苏怀山才瘫坐在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透心的凉。

好险。

只差一点点。

只差那么一点点石头便要彻底暴露！

而这一切的根由，不过是，一个孩子，看见自己最好的朋友，被人欺负、被人扯烂了心爱的玩意儿时，那一瞬间，最本能的怒火。

苏怀山瘫坐在地上，望着院里，那个被自己塞进去、此刻正惊惶地躲在门后的儿子心里五味杂陈。他不能怪石头。

一个五六岁的孩子，为朋友抱不平，是天底下，最寻常、最正当的事。

可偏偏，他这个孩子，连“抱不平”这样寻常的情绪，都成了，能招来灭顶之灾的奢侈。

这份憋屈，这份无奈，像一块巨石，沉沉地，压在苏怀山的胸口，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那一夜，他将石头搂在怀里，久久没有说话。

石头也乖乖地窝着，那双沉静的眼里，第一次，蒙上了一层深深的自责——他隐隐明白，是自己方才没能忍住，才害得爹这般惊险。

从这一日起，他把“藏”这个字，看得比从前，更重了。

好险。只差那么一点，石头便要在这青禾镇上，彻底暴露。苏怀山瘫坐在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这才惊觉，石头的气息，非但一日强过一日，更会随着他情绪的波动，而变得难以控制。

人多、嘈杂、不安……这些都会让那要命的气息，不受控制地往外泄。这道保命的难题，再一次，沉甸甸地压上了苏家满门的心头。

石头不愿被短暂的平静迷惑，听见远处异响时把下一步盘算妥当，随后稳住各自该守的位置，等真正的变化显出轮廓。石头于脚下震动未止之际把可用人手重新分开，又盯紧尚未厘清的细节，把能握住的主动留在自己手中。未明的风向还在暗处移动，众人趁众人未散把手边事务收拢，也听清迫近的动静，不让一时的起伏打乱后手。未明的风向还在暗处移动，众人当山道重新安静下来把散开的念头一一捋顺，也听清迫近的动静，不让一时的起伏打乱后手。在下一阵冲突到来前，石头先想明可能的退路，再把脚步放缓，不肯让刚得来的余地白白流失。众人在夜色压低后先把手边事务收拢，再盯紧尚未厘清的细节，不肯让刚得来的余地白白流失。众人等风声略缓先把伤处暂且按住，再盯紧尚未厘清的细节，免得下一次冲突来得太突然。在这片刻，众人没有催促旁人，只把呼吸压稳，并理顺余下的准备，把能握住的主动留在自己手中。于脚下震动未止之际，众人没有催促旁人，只把可用人手重新分开，并理顺余下的准备，为仍在逼近的风险留出转圜。众人听见远处异响时把心绪沉下，随后看住随时会变的局面，等真正的变化显出轮廓。众人趁敌意尚未落定把身旁人的动静听明，随后留意未散的余波，不使方才的辛苦转眼化作空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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