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镇外来客

青禾镇的安稳，是偷来的。

而偷来的东西总有被讨还的一天。

那一日，青禾镇上，来了一队，面生的客人。

那是四个，风尘仆仆的散修。为首的，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颧骨高耸，一双眼睛，鹰隼般锐利。他们腰间，都佩着兵刃身上萦绕着一股，寻常镇民身上，绝不会有的、淡淡的玄力波动——一看，便知是江湖上，行走的修行人。

这样的客人，在青禾镇这等偏僻的小镇，是极罕见的。

青禾镇地处南境边陲，往来的，多是些贩夫走卒、农户药农，何曾见过这般，佩刀带剑、身负玄力的江湖客？

一时间，镇上的人，都对这四个外乡人，生出了几分好奇，又添了几分畏惧，远远地，指指点点。

孩童们更是围在客栈外，探头探脑，想看个新鲜，却又被那几个散修，身上那股冷冽的煞气唬得不敢近前。

他们在镇上唯一的那家客栈，住了下来说是路过此地，歇歇脚，补给些干粮。

镇上的人，不明就里，只当是过路的江湖客，多看两眼，也就罢了。

唯有苏怀山，在田里，远远地，望见那四个散修的身影时，那颗一直悬着的心便猛地一沉。

“爹。”那一夜，他将镇上来了散修的事，禀报给苏彻声音压得极低，“看气息，是四个散修。修为不弱，为首那个约莫有六品玄士的境界。”

苏彻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来路，可探清了？”

“还没有。”苏怀山沉声道，“不过，我今日，借着卖菜的由头，去客栈附近，转了转隐约听得他们，在谈论着……”

他顿了顿，那声音里，透出一丝，压抑的凝重。

“谈论着，苍梧山的‘异象’。”

苏彻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们说，”苏怀山一字一句，转述着那几句，让他心惊肉跳的闲谈，“数年前，苍梧山那边，降生了一个‘亘古未有的第一战力’，说那孩子，扛过了灭世天罚如今天下各方势力还在四处搜寻着他的下落……悬赏高得吓人。”

“他们……是冲着石头来的？”柳氏在一旁，脸色煞白。

“未必。”苏彻，沉吟着，缓缓摇头，“若是冲着石头，直接来的，便不会这般大摇大摆地，在镇上，谈论此事了。

这几个散修多半只是寻常的赏金客四处碰运气罢了。

那‘第一战力’的悬赏，太诱人，引得这天下，不知多少，亡命之徒都在大海捞针般地四处寻访。

“可即便是大海捞针……”苏彻的眉头，却锁得更紧了，“针，也终有，被捞起来的一日。这天下想找石头的人，太多了。

今日来的是四个散修明日或许便是一支盟派的探子。他们一个一个地，往南境撒，往边镇钻只要我们露出一丝破绽便会被他们，逮个正着。”

老者沉默良久，那浑浊的老眼里，掠过一丝深深的忧虑：“这青禾镇，能瞒过一时未必能瞒过一世啊。”

这句话，像一块寒冰，压在了苏怀山与柳氏的心头。他们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只是这数年的安稳，让他们几乎忘了这份如影随形的凶险。

而今这四个不速之客，只用了寥寥数语，便将那被他们，小心翼翼掩藏起来的、血淋淋的现实重新掀了出来。

“怕什么，来什么。”苏怀山低声道，那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凝重，“这几年，我总隐隐觉得，这份安稳，不会长久。如今，果然……”

苏彻拍了拍儿子的肩，没有再多说什么。有些话，说多了，反倒乱了军心。当务之急，是稳住阵脚，是把石头藏得更深、更严实。

这青禾镇的安稳，纵是偷来的，纵是脆弱的，能多守一日便要多守一日。这道理，苏怀山懂，柳氏懂，满门上下都懂。

于是那一夜过后，苏家护着石头的那张网绷得比往日，更紧了。可饶是绷得再紧，那份深藏于心的不安却再也抹不去了。

那四个散修带来的寒意久久盘桓在苏家上空，如一片，散不去的阴云。

他没有说下去。可那份深藏于心的忧惧此刻已如藤蔓般，缠上了这一家人的心。”

“他们，路过青禾镇多半也只是顺道打探一二。并非真的寻到了我们头上。”

这番分析，合情合理。

可即便如此，那笼罩在苏家上空的、无形的阴云却骤然浓重了几分。

数年了。

数年的隐姓埋名，数年的如履薄冰他们几乎都要以为，这青禾镇的安稳，是可以一直持续下去的了。

可这四个，不期而至的散修，这几句，不经意间的闲谈，却像一盆，兜头浇下的冷水，让苏家上下骤然惊醒——

那道悬在头顶的剑那张追杀的网从未真正离开。

它只是暂时被这青禾镇的浓雾，遮住了而已。

“传下去。”苏彻的声音，沉如寒铁，“这几日，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石头没有我的话不许出院子。柳儿把石头的气息遮得再严一些。”

“还有，”老者眯起眼，那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历经世事的、冷冽的算计，“派个人，盯着那客栈。那几个散修，何时走，往哪个方向走，都给我，探清楚了。”

“是。”

那一夜，苏家那处偏僻的小院里灯亮了一宿。

而那份，偷来的安稳，也随着这四个，镇外来客的到来，第一次，露出了它岌岌可危的底色。

那道悬在头顶的剑、那张追杀的网，从未真正离开，只是被这青禾镇的浓雾，暂时遮住了而已。

苏彻眯着眼，叮嘱满门这几日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石头，没有他的话，不许出院子。

当夜苏怀山便揽下了头一班守夜。他寻了处背风的草垛，远远卧在暗处，将那客栈的窗棂，静静看在眼里。

直到三更，窗内那四道人影歇了灯火，他那颗悬着的心，才敢稍稍，松下一线。可他终究，还是没敢合眼。

石头不愿被短暂的平静迷惑，在夜色压低后把伤处暂且按住，随后稳住各自该守的位置，不使方才的辛苦转眼化作空谈。局面尚未真正松开，石头当局势短暂凝住把散开的念头一一捋顺，同时看住随时会变的局面，把尚未熄灭的危险隔在更远处。众人不愿被短暂的平静迷惑，在那道余威退开后把目光移向关键处，随后稳住各自该守的位置，不使方才的辛苦转眼化作空谈。众人看见变数露头后把呼吸压稳，随后看住随时会变的局面，不使方才的辛苦转眼化作空谈。未明的风向还在暗处移动，众人在火光忽明忽暗间把散开的念头一一捋顺，也听清迫近的动静，不让一时的起伏打乱后手。等尘埃暂时落下，石头先想明可能的退路，再把脚步放缓，不肯让刚得来的余地白白流失。众人当局势短暂凝住先把手边事务收拢，再盯紧尚未厘清的细节，不肯让刚得来的余地白白流失。众人在这片刻先把伤处暂且按住，再盯紧尚未厘清的细节，免得下一次冲突来得太突然。此时，众人没有催促旁人，只把呼吸压稳，并理顺余下的准备，把能握住的主动留在自己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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