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母亲心事

藏拙课那一日的惊险，让柳氏，好几夜，都没能睡安稳。

她比谁都清楚，那一日，若不是苏怀山赶到得及时，若不是石头终究凭着那股与生俱来的本能，将气息，压了回去……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这份安稳，太脆弱了。

脆弱到，一个孩童间的冲突，一次情绪的失控，便足以将它撕得粉碎。

“你说，我们这样，把石头，一直藏着、压着……”这一夜，柳氏靠在苏怀山身边，望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月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化不开的忧愁，“对他来说，是不是，太狠了？”

苏怀山沉默着。

“你没看见，那天……”柳氏的声音，哽咽了，“他眼睁睁看着阿挽被欺负，那么想护着她，却……却连一根手指，都不敢动。他那么小就要，承受这些……”

“我这个做娘的，看着心里像刀绞一样。”

苏怀山伸出手，将妻子，轻轻揽进怀里。

他何尝不心疼。

那个本该被捧在手心、无忧无虑的孩子，却因为一个，与生俱来的、他自己都无法选择的宿命，从记事起，便要背负着这样沉重的枷锁学着把自己，藏起来，压下去，活成一个，谁也看不见的影子。

这份亏欠，这份心疼，苏家上下，每一个人，都藏在心里。

尤其是柳氏。

她是石头的娘，是这世上，最疼他的人。

每一次看着儿子，为了“藏”而受委屈、而强忍着、而露出那副小大人般的、不该属于孩子的隐忍，她这颗做娘的心，便像被人，生生剜去一块。

她多想，让石头，也能像别的孩子那样，尽情地哭闹，尽情地撒娇，尽情地，做一个被人捧在手心的、无忧无虑的娃娃。

可她不能。

她能做的，唯有把这份心疼，都化作那一碗碗温养的药汁，那一道道遮蔽的秘术，那一个个，守在儿子身边、寸步不离的日夜。这是一个母亲，在这吃人的宿命面前，唯一能为孩子，做的事。

夜深了，苏怀山搂着垂泪的妻子，久久无言。他知道，柳氏心里那道坎其实也是他自己心里的坎。他们这一对做爹娘的，能给石头的，除了这拼了命的守护，便只剩下，这满心的亏欠与无能为力了。

“会好的。”末了，他还是只能说出这一句，苍白的宽慰，“等石头长大了……总会，好的。”

可这句“会好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究竟能不能兑现。

窗外那轮清冷的月，静静地，照着这一对，愁肠百结的爹娘，也照着隔壁屋里，那个熟睡的、眉眼恬静的孩子。

夜色深沉，将这一家人偷来的安稳，与那深藏其下的、无边的忧惧一同温柔地，笼罩其中。

而这份忧惧，会在往后的某一日，随着一队镇外来客的到来，被彻底点燃。

只是此刻，柳氏还不知道，她心底那根一直紧绷的弦，离真正断裂的那一天已经不远了。

“可我们，别无选择。”良久，苏怀山才，沙哑地开口，“柳儿，你也知道，外面那些人，那道天……但凡石头，露出一丝破绽，我们这一家人，还有石头……便都活不成了。”

“藏，是唯一的活路。”

“我知道。”柳氏靠在他怀里，泪无声地滑落，“我都知道……我只是，心疼他……”

夜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良久柳氏忽然，又开口了，这一次，那愁苦的声音里，却掺进了一丝，极复杂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怀山，你说……”她望着窗外的月，轻声道，“石头，和隔壁的阿挽，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特别高兴？”

苏怀山一怔。

“是。”他点了点头。这些时日，他都看在眼里。自打认识了白挽，那个一向沉静孤僻的儿子，脸上的笑明显多了起来。

“阿挽那孩子，是九品玄根，修不成玄力。”柳氏的声音，越发轻了，“镇上的人，都笑她是废物。可我看着她，看着她带石头，捉虫、看云、玩得那么高兴……我这心里，却说不出的，不是滋味。”

“你说，这算不算……”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着，那句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话，“石头拼了命想藏起来的‘力’，是阿挽，做梦都想要的；而阿挽，那副人人轻贱的‘弱’，却是我们苏家，几十代人，拼了命，想替石头，求来的……”

苏怀山的身子，猛地一震。

他从未，这样想过。

可柳氏这番，不经意间的、母亲的絮语，却像一道闪电骤然劈开了他心头那团盘桓已久的迷雾——

是啊。

石头要散去的“强”，正是白挽，求而不得的；白挽，认命的“弱”，却正是苏家，梦寐以求的。

这两个，命运截然相反的孩子，一个至强，一个至弱此刻竟这样，亲密无间地，依偎在一起。

这难道仅仅是，巧合吗？

“或许……”苏怀山望着窗外的月，喃喃道，那声音里，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深的震动，“或许，石头能从阿挽身上，看懂一些我们，教不了他的东西……”

他没有再说下去。

可那一夜，夫妻二人，望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月心里都不约而同地，升起了一个模糊却挥之不去的念头——

石头与白挽的这场相遇，这份羁绊或许从一开始，便不只是，两个孤独孩子的，惺惺相惜。

它背后，藏着的，是这方天地，关于“强”与“弱”、“力”与“凡”的，一个天大的谜题。

而这个谜题的答案或许就藏在，那个被全世界，都轻贱的，弱小女孩，白挽的身上。

那一夜，夫妻二人望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月，心里都升起一个模糊、却挥之不去的念头——石头与白挽的这场相遇，这份羁绊，或许从一开始，便不只是两个孤独孩子的惺惺相惜，而是这方天地关于’强’与’弱’的一个天大的谜题。

石头于脚下震动未止之际把未出口的话咽回，又盯紧尚未厘清的细节，免得下一次冲突来得太突然。石头不愿被短暂的平静迷惑，在那道余威退开后把退让的念头收回，随后稳住各自该守的位置，等真正的变化显出轮廓。石头不愿被短暂的平静迷惑，于脚下震动未止之际把未出口的话咽回，随后稳住各自该守的位置，不使方才的辛苦转眼化作空谈。石头当局势短暂凝住把目光移向关键处，随后想明可能的退路，不让一时的起伏打乱后手。等风声略缓，石头先想明可能的退路，再把眼底惊色掩住，把能握住的主动留在自己手中。石头在这片刻把心绪沉下，随后看住随时会变的局面，不使方才的辛苦转眼化作空谈。石头等尘埃暂时落下把呼吸压稳，随后看住随时会变的局面，不使方才的辛苦转眼化作空谈。未明的风向还在暗处移动，石头看见变数露头后把散开的念头一一捋顺，也听清迫近的动静，不让一时的起伏打乱后手。在火光忽明忽暗间，石头先想明可能的退路，再把脚步放缓，不肯让刚得来的余地白白流失。石头在这片刻先把手边事务收拢，再盯紧尚未厘清的细节，不肯让刚得来的余地白白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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