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藏拙一课

然而这份偷来的快乐终究是要付出代价的。

那一日，石头与白挽，在镇外的小河边捉鱼，回来的路上，却撞见了，镇上那几个，素来欺负白挽的顽劣孩子。

为首的，是镇上屠户家的儿子，唤作牛蛋，生得五大三粗，仗着一身蛮力和五品的玄根，是这镇上孩子里，最横的一个。

“哟，这不是九品废物白挽嘛？”牛蛋一眼瞧见白挽，便咧开嘴，坏笑着，拦住了去路，“还有你，灾星石头！你俩倒是凑成一对了，一个废物，一个扫把星绝配！”

身后几个孩子跟着哄笑起来。

白挽的脸，“唰”地，白了下意识地，往石头身后，缩了缩。

“把你们捉的鱼，留下。”牛蛋伸出手，蛮横地，就要去夺白挽手里那只小小的鱼篓，“不然，别想过去！”

“不给。”白挽紧紧抱着鱼篓，声音发颤，却倔强地摇头，“这是……这是我和石头，辛苦捉的……”

“不给？”牛蛋眼一瞪，一把就朝白挽，推了过去，“我让你嘴硬！”

白挽本就瘦弱，被他这一推，一个踉跄便重重地，摔倒在地。手里的鱼篓，也“哗啦”一声，翻了那几条，活蹦乱跳的小鱼尽数洒在了泥地里。

“呜……”白挽疼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看着白挽摔倒，看着她那，含泪的、委屈的脸，石头的脑子里，“嗡”地一声。

一股他极力压抑着的、滔天的怒意猛地从心底，窜了上来！

他体内那头沉睡的巨兽仿佛被这怒意惊醒，那滔天的气息，霎时间便要不受控制地，冲霄而起！他的血，在烧；他的拳，在颤；一股足以，将眼前这几个孩子，尽数碾碎的力量，正顺着他的四肢百骸，疯狂地涌动！

只要他一拳挥出去。

只要他，任由那力量，宣泄出来。

牛蛋还有他身后那几个孩子都将在顷刻间，灰飞烟灭！

千钧一发之际——

“石头！”

一声苍老而急促的暴喝，如平地惊雷，在石头耳边炸响！

是苏怀山。

他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了不远处。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死死地，攥住了石头，那只已经攥紧、青筋暴起的小拳头！

“不许动！”苏怀山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容置疑的森严，“石头！把它收回去！快！”

石头浑身剧颤，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怒火与理智，正激烈地，交战着。

苏怀山死死攥着他的手，那缕残破的“势”，也悄然地，护在石头周身替他遮掩、镇压着那险些外泄的滔天气息。他的额头瞬间便沁满了冷汗。

“石头，听爹的。”他俯下身，一字一句，急切而郑重地说道，“忍住。把心里的火，压下去。你要记住——”

“你，要比谁都弱。比谁都，不起眼。”

这句话，像一道咒语，一遍遍，在石头耳边回响。

石头死死地咬着牙，望着地上，那个受了委屈、却还担忧地，望着他的白挽，又望了望父亲，那张写满了焦急与森严的脸终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那头几乎要挣脱的巨兽，那股几乎要冲霄而起的滔天之力，一分一分地重新死死地，按了回去！

那险些冲霄的气息堪堪收敛于无形。

苏怀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好险。

只差一点点。

只差那么一点点石头便要在这青禾镇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露出那，足以引来灭顶之灾的，滔天之力。

“滚！都给我滚！”苏怀山猛地回头，对着牛蛋那几个孩子，低吼了一声。他积压的惊惧与后怕尽数化作了这一声，骇人的暴喝。

牛蛋那几个孩子，被这从未见过的、凶神恶煞的苏家汉子，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一哄而散。

夕阳下，苏怀山蹲下身，望着自己那个，还在因方才的隐忍，而微微发颤的儿子眼里是化不开的心疼，与一丝，深深的无奈。

他知道，方才那一刻，对石头而言，是何等痛苦的煎熬。

眼睁睁看着朋友受欺负，眼睁睁地，拥有着能护她周全的、滔天的力量，却偏偏一分都不能用。

这份“藏拙”的功课，对一个五岁的孩子而言，太残忍了。

可他别无选择。

“石头。”苏怀山将儿子，紧紧地，揽进怀里声音沙哑，“对不住……让你，受委屈了。”

“可你要记住，爹今天的话。”他望着儿子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无比，“你的力量，越大就越要藏得越深。因为那力量，一旦露出来，招来的，不是威风而是要我们，全家的命的灾祸。”

石头似懂非懂地，望着父亲。

他还不能完全明白，父亲话里那沉甸甸的分量。

可他，却把“要比谁都弱、比谁都不起眼”这句话，连同方才那，痛苦的隐忍一起深深地，刻进了心里。

这是他人生中的，第一堂，藏拙课。

从这一日起，石头才算，真正明白了“藏”这个字的分量。

它不再只是娘口中那句叮嘱，不再只是喝下的苦药、贴身的符箓而是一种他必须用一辈子去践行的、刻在骨子里的活法。

这份领悟，对一个五岁的孩子而言，太沉重，也太早了。

哪怕眼睁睁看着最要好的朋友受欺负，他也只能，把那足以碾碎一切的力量，死死地，按在心底最深处。

也是他，往后那漫长的逆天之路上，最重要的，一门功课的开端。

这是石头人生中的第一堂藏拙课。他把’要比谁都弱、比谁都不起眼’这句话，连同那份痛苦的隐忍，深深刻进了心里。

这门功课，对一个五岁的孩子而言，太残忍了；可它，也是他往后那漫长逆天之路上，最重要的一门功课的开端。

局面尚未真正松开，石头于脚下震动未止之际把脚步放缓，同时看住随时会变的局面，把尚未熄灭的危险隔在更远处。局面尚未真正松开，石头于脚下震动未止之际把手边事务收拢，同时看住随时会变的局面，把尚未熄灭的危险隔在更远处。待众人的呼吸稍定，众人没有催促旁人，只把未出口的话咽回，并理顺余下的准备，为仍在逼近的风险留出转圜。众人看见变数露头后把身旁人的动静听明，随后留意未散的余波，不使方才的辛苦转眼化作空谈。众人不愿被短暂的平静迷惑，在火光忽明忽暗间把眼前局面重新盘过，随后稳住各自该守的位置，把尚未熄灭的危险隔在更远处。在这片刻，石头先想明可能的退路，再把眼底惊色掩住，把能握住的主动留在自己手中。众人待众人的呼吸稍定把警惕提到最紧，随后想明可能的退路，不让一时的起伏打乱后手。众人在那道余威退开后把呼吸压稳，随后看住随时会变的局面，不使方才的辛苦转眼化作空谈。未明的风向还在暗处移动，众人待众人的呼吸稍定把散开的念头一一捋顺，也听清迫近的动静，不让一时的起伏打乱后手。于沉默蔓延之时，石头先想明可能的退路，再把脚步放缓，不肯让刚得来的余地白白流失。众人此时先把手边事务收拢，再盯紧尚未厘清的细节，不肯让刚得来的余地白白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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