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血屠现身

苏怀山那一句“我来断后”话音未落，苏彻却抬起手，止住了他。

“不能断后。”老者的声音压得极低，眼里是罕见的凝重，“来的不是散兵游勇。你若在此地动手，一剑之下，气息、动静，全都露了。他们循的，正是这个。”

苏怀山一怔。

那股杀气，柳氏也“闻”到了。

她出身蔽天世家，对气息的感知，比寻常玄者要敏锐十倍。此刻她那张苍白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是从南边来的……”她声音发抖，死死抱紧了怀里的石头，“很多人……杀气很重。”

苏怀山那残存的神识急急扫向南方，只一探，便冷汗涔涔——足有二三十道剽悍到极点的气息，正结着队，循着一条隐秘的山道，朝这个方向，飞快地压来。

那气息里透出的杀伐、贪婪与阴戾，绝非寻常的过路人，更非零散的眼线。

“是血屠盟。”苏彻的声音，沉得像铁，“而且，来的是盟主的亲信，是一支专司追猎的精锐。”

一句话，压得满门老小，齐齐屏住了呼吸。

他们万万没想到，明明已一路南下，扎进了这蛮荒驳杂的地界，明明已将那些眼线甩得七七八八，血屠盟的追兵，竟还是循着蛛丝马迹，一路咬了上来。

“来不及走了。”苏怀山飞快地判断着局势，那张消瘦的脸上，肌肉一寸寸绷紧，“他们脚程太快，我们拖家带口，一动反倒会露形。”

“那便……不动。”苏彻眼中厉芒一闪，当机立断，“都藏进那片乱石阵里，屏住气息，一动也不许动。柳儿用尽你的秘术，把石头的气息，给我死死压住——记住，这一次，一丝一毫，都不能泄！”

一家老小，屏着呼吸，如受惊的鹌鹑般，飞快地藏进了那片嶙峋的乱石之中。

柳氏将石头搂进怀里，几乎将脸都贴在了他的襁褓上，一门早已亏空到极点的秘术，被她催动到了性命的极限，一层又一层，将那孩子冲霄的气息，死死地，压进体内。

片刻之后，那支血屠盟的精锐到了。

二三十个身着玄色劲装的杀手，如一群沉默的鬼影，涌进了这片山坳。

为首的，是一个身形瘦高、面色阴鸷的中年男子，一双眼睛狭长如蛇，透着一股见惯了杀戮的、令人心悸的漠然——那正是血屠盟主座下，最得力的一名亲信。

只因那一双蛇眼，江湖上，都唤他一声“血蛇”。

他抬起手，那二三十个杀手，便齐齐停下，散开如梳篦般，在这山坳里，一寸一寸地，搜寻起来。

藏在乱石后的苏家满门，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血蛇缓缓踱着步，狭长的眼扫过每一块山石、每一丛草木。他忽然停下脚步，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起来。他微微仰起头，像一头嗅到了猎物的蛇，用鼻子，深深地，“嗅”了一下这山坳里的空气。

“不对。”他缓缓开口，声音阴冷，“这地方的玄冥之气……有一丝，说不出的异样。”

乱石之后，苏怀山的手，已死死按在了剑柄上。柳氏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那催动秘术的手，抖得几乎要维持不住。

那被死死压制的气息，只要有一丝一毫的松动，便是满门覆灭的死局。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元气，正如决了堤的水，哗哗地往外淌；她的眼前，阵阵发黑；她的指尖，抖得几乎要维持不住那结印的手势。

可她死死咬着牙，将脸几乎贴在石头的襁褓上，用尽全身的力气，替儿子，压住那一丝足以要命的气息。

而怀里那个熟睡的婴儿，却仿佛感应到了母亲那濒临崩溃的紧张。

他没有哭，也没有闹。这般压抑到极致的死寂，这般凝滞到窒息的杀气，若在往日，早该将他激得放声大哭了。

可这一次，他却只是极安静地，窝在母亲怀里，那盛到极点的气息，竟也随着他的安静，微微地，收敛了几分——仿佛，他也懂得，此刻是断然，哭不得的。

正是这份连他自己都不明所以的安静，这几分微妙的气息收敛，与这蛮荒之地本就浑浊的玄冥之气搅在一处，虚虚实实，让那名嗅觉何等敏锐的血蛇，一时竟寻不出那致命的破绽。

“大人，搜遍了没人。”一名杀手上前禀报。

血蛇却不甘心。他狭长的眼，死死盯着那片乱石阵的方向，盯了足足有半炷香。

那半炷香里，苏家满门，几乎连心跳都不敢有。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双狭长如蛇的眼，一寸一寸扫过他们藏身的方向，看着那高高扬起、嗅探着空气的鼻尖——只要有一丝破绽，便是万劫不复。

良久他才极不情愿地，收回了目光。

“走。”他冷冷吐出一个字，转身却又在临走前，深深看了这山坳一眼，那阴鸷的脸上，疑云不散，“这地方……记下了。气息不对。”

那支血屠盟的精锐，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山坳，往邻近的方向，搜寻而去。

直到那杀气渐渐远去，藏在乱石后的苏家满门，才如被抽去了骨头一般，齐齐瘫软下来。

柳氏一松手，便一口鲜血喷出，那是硬压秘术、亏空到极点的反噬。

可她顾不上自己，只是死死抱着怀里那个熟睡的、浑然不觉的婴儿，无声地，泪如雨下。

“过去了……”苏怀山紧紧搂住虚脱的妻儿，一双赤红的眼里，是劫后余生的后怕。

这一次，血屠盟没能识破襁褓里的秘密。

可那名唤作血蛇的亲信，临走时那深深的一瞥，那句“气息不对”——却像一根淬了毒的刺，深深地，扎进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猛虎第一次，与他们打了个照面。

它没能咬中猎物，却已然，嗅到了血腥。

而所有人都清楚，那条嗅到了血腥的恶狼，绝不会，就这样轻易地走远。

苏怀山等风声略缓把退让的念头收回，随后留意未散的余波，把尚未熄灭的危险隔在更远处。苏怀山沉默着，仍能从雨意里听出尚未散尽的紧绷。未明的风向还在暗处移动，众人于沉默蔓延之时把身旁人的动静听明，也听清迫近的动静，让身边的人能按原先的安排应对。苏怀山在那道余威退开后把眼底惊色掩住，随后留意未散的余波，把尚未熄灭的危险隔在更远处。众人趁敌意尚未落定先把心绪沉下，再盯紧尚未厘清的细节，不肯让刚得来的余地白白流失。众人待众人的呼吸稍定先把可用人手重新分开，再盯紧尚未厘清的细节，免得下一次冲突来得太突然。众人待众人的呼吸稍定先把原本的节奏守住，再盯紧尚未厘清的细节，把能握住的主动留在自己手中。当山道重新安静下来，众人没有催促旁人，只把目光移向关键处，并理顺余下的准备，为仍在逼近的风险留出转圜。于沉默蔓延之时，众人没有催促旁人，只把原本的节奏守住，并理顺余下的准备，让身边的人能按原先的安排应对。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