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 交易

第十天。

陆辰在清晨的寒气里醒来。林小雨整夜没睡好，翻来覆去地说梦话，最后蜷在姜暖怀里才安静下来。赵岭在门口守了后半夜，帽檐压得很低，但陆辰知道他没睡。赵岭守夜的时候从来不睡，哪怕天亮了也一样。

"江北那边，昨晚响了一夜。"赵岭说。他的声音沙哑，像喉咙里卡着什么东西。"不是爆炸。是……闷响。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凿。"

陆辰走到窗边，掀开纸板的一角。江北的天际线笼罩在一层灰紫色的雾里，和昨晚不同。那层雾在**动**，缓慢地、有节奏地翻涌，像一口正在沸腾的锅。

"它快上来了。"陆辰说。

他转身，把昨天攒的四颗核心从包里拿出来，摆在桌上。四颗精英核心，加上系统里原有的二十一点，吸收完大概能到三十四点。离六十点，还差二十六。

"不够。"方屿说。他站在门口，铁管斜靠在墙上。"今天得杀更多。"

"不杀。"陆辰说。"今天去找别的。"

方屿一愣。"找什么。"

"人。"陆辰说。"南城空了，但没死绝。这么大一座城，总有躲起来的。如果地下的东西要上来了，光靠我们五个，撑不住。我需要人手。不只是打，是搜、是守、是建。"

赵岭把帽檐转了过来。"你是说，建个据点。"

"对。"陆辰说。"宋知说过，它记住我了。它上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我。我一个人躲不了。但一个据点。哪怕只有二十个人、一堵墙、几把枪。就能跟它耗。"

姜暖正在给林小雨梳头。她的动作很轻，但听完这句，手停了一下。"你想当首领。"

陆辰沉默了一会儿。"不是想。是没别人了。"

没有人再说话。但他们都知道，这是真的。南城空了，军方的临时集合点早就撤了，剩下的人要么死了，要么躲在各自的地方，没人愿意站出来。如果陆辰不站出来，等江北那个东西爬出来，谁都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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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沿着沿江路往东走。赵岭说，东边有几个小区，人口密度大，灾变前肯定有人没跑出来。而且那里的变异体大部分也被宋知的信号引走了，剩下的好清理。

走到第三个小区门口的时候，陆辰的左手轻轻颤了一下。

"有人。"他说。不是变异体。他的矢量感知能分辨出来，那是几个心跳的节律，平稳，均匀，是人类。

他们在一栋居民楼的二层找到了三个幸存者。两男一女，蜷缩在一间被木板钉死的公寓里，门后用家具堆成了屏障。陆辰敲了三次门，报了自己的名字和来意，里面才传来一个警惕的男声。

"你们几个人？"

"五个。四个大人，一个孩子。"

"有武器吗？"

"有。"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探出头来，手里握着一把菜刀，眼睛布满血丝。他上下打量着陆辰，又看了看陆辰身后的人，最后把门开大了一点。

"进来吧。别把变异体引过来。"

三个幸存者：男人叫周正，是个出租车司机；另一个年轻男人叫阿凯，二十出头，以前在网吧当网管；女人叫陈芳，三十多岁，是个小学老师。他们躲在这间公寓里七天，靠囤的几箱方便面和自来水撑着。变异体来撞过几次门，都被家具屏障挡住了。

"你们胆子不小。"周正说，眼睛盯着陆辰腰间的猎刀。"现在外面满大街都是那东西，你们还敢到处跑。"

"街上空了。"陆辰说。"那些东西去了江北。现在是搜刮的好时候。"

"去江北？为什么？"

陆辰没有说宋知，也没有说地下那个东西。他只说了一句："江北有个信号源，把它们引过去了。趁现在，南城能搜的都能搜到。"

三个幸存者交换了一下眼神。周正皱着眉，阿凯有些跃跃欲试，陈芳则一直盯着林小雨，眼神复杂。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在末世里跟着一群陌生人，她似乎在想自己的学生。

"你们要加入我们吗。"陆辰问。"我们有个据点，红砖楼，易守。有食物，有药，有枪。但我们缺人。"

"据点？"周正冷笑了一声。"就你们五个，也配叫据点？"

"六个。"陆辰说。"如果你们加入的话，八个。"

周正沉默了。阿凯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说："哥，他们能到处跑，肯定有两下子。跟着他们比等死强。"

陈芳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陆辰，问了一句："你们会保护孩子吗？"

"会。"陆辰说。他看了一眼林小雨。"她也是我们捡的。我们带她走了六天。"

陈芳点了点头。她蹲下来，看着林小雨，轻轻地说："你好。"

林小雨往陆辰身后缩了缩，但最后还是小声回了句："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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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幸存者加入了。陆辰的团队从五个人变成了八个人。

回到红砖楼，陆辰重新分配了任务。周正会开车，赵岭让他熟悉叉车的操作；阿凯年轻力壮，跟着方屿学基础的武器使用；陈芳管后勤，负责清点物资和分配食物。姜暖给三个人做了简单的身体检查，确认没有人被感染。

"明天，陈芳和小雨留在楼里守物资。其他人出去，继续搜。"陆辰说。"重点是食物、水、药，还有。"

他顿了顿。

"还有信号源。"

方屿皱眉。"找信号源？那东西不是在江北吗？"

"不是江北那个。"陆辰说。"宋知说过，核心是中继站。全城的变异体都能收到信号，说明南城还有别的信号源在转发。如果我们能找到它，就能知道那东西到底在计划什么。"

赵岭点头。"体育馆那个洞。地下有根须。如果根须是信号管，那它们一定连着什么。顺着管子找，就能找到源头。"

"对。"陆辰说。"明天，我们顺着体育馆地下的根须，往南找。"

他走到窗边。夜幕又降临了。江北的灰紫色雾气已经笼罩了半条江，缓缓地、无声地向南蔓延。那口沸腾的锅，正在往外溢。

陆辰打开系统面板。进化点还是二十一。他今天一颗核心都没吸收。他想攒着，等找到更值得的东西再买。但看着江北那层不断逼近的雾，他忽然觉得，时间可能不给他攒的机会了。

他决定，明天吸收那些核心，能买什么就买什么。六十点的技能碎片，还差一些。那就再杀。杀到够为止。

"睡觉。"他对手下的人说。"明天开始，没那么多时间了。"

窗外，那层灰紫色的雾，又向南推进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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