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见陆峥，风起全新人生路

镇子的集市喧嚣嘈杂，扁担箩筐碰撞的声响、小贩此起彼伏的吆喝、行人说话声搅成一团。

苏晚肩膀被扁担狠狠撞了一下，脚下踉跄，整个人往前扑，手腕眼看就要磕在粗糙的石头台阶上。下一瞬，一只温热有力的手臂稳稳托住她胳膊，把她稳稳扶直。

“小心。”

男人的声音低沉平稳，没有太大起伏。

苏晚稳住身形，连忙站稳，下意识抬头道谢。

撞人的小贩慌慌张张，嘴里含糊说了一句“对不住”，担着担子急急忙忙就挤进人群跑掉了，连多停留片刻都不肯。

苏晚抬眼看向扶住自己的人。

青年个子很高，脊背挺得笔直，一身洗得干净的藏青色劳动布褂子，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匀称的手臂。眉眼轮廓分明，肤色是常年日晒出来的浅蜜色，眼神沉静，没有市井里常见的油滑，带着一股退伍军人独有的端正硬朗。

周遭人来人往，不少赶集的男人衣衫褶皱满身，浑身上下带着泥土汗味，对比之下，眼前这个人显得格外不一样。

是陆峥。

苏晚的心跳微微顿了一下。

前世她困在苏家泥潭，活得浑浑噩噩，只是零零碎碎听过村里人的闲话。陆峥当过兵，去年退伍回到镇上，为人正直，做事有分寸，不贪小便宜，也不怕得罪人。前世他后来在镇上做生意，日子过得红火，只是那时候，苏晚已经被家里牢牢捆住，早早进厂打工，和他几乎没有交集。

没想到今生，会以这样的方式初次相遇。

“多谢你。”苏晚收回胳膊，微微低头，语气带着几分乡下姑娘的拘谨，“刚才多亏了你。”

“没事。”陆峥淡淡颔首，目光扫过她被扁担蹭脏的衣袖，没有多打探她的来历，也没有过度寒暄，只是提醒一句，“集市人挤，走路多留神。”

说完，他便打算转身离开。

苏晚犹豫一瞬，还是开口：“同志，想问一下，集市这边晚上出摊，哪个位置会稳妥一点？”她正好在打听摆摊的事情，眼前的人长期在镇上，应当熟悉情况。

陆峥脚步停下，看向她，眼底掠过一丝讶异。乡下姑娘，大多安安稳稳在家务农或者进厂，很少会想着自己摆摊做生意。但他没有多问缘由，如实跟她讲：“街口拐角人流量最大，但是摊位抢的人多，集市有管理人员，要登记。靠西边老槐树底下，人流次之，竞争小一点，适合做吃食小摊。”

他简单说了两处位置的利弊，还顺带提了一嘴，最近集市查得严，不要随便占道。

简简单单几句话，信息实用，没有半句虚言。

“太谢谢你了。”苏晚把这些信息牢牢记在心里。

“不用。”陆峥微微点头，便汇入人流，消失在熙熙攘攘的集市之中。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苏晚站在原地，心底心绪翻涌。

前世她见过太多自私凉薄的人，父母重男轻女，弟弟贪婪自私，邻里很多人只懂得闲言碎语，像陆峥这样品行端正、待人坦荡的人，实在难得。

收回思绪，她不再胡思乱想，继续逛集市。

她挨个问摊贩打听干海带、酸梅、白糖、面粉的进货价格，默默在心里面记账，对比不同摊位的价钱，分辨哪些货新鲜，哪些货掺水。又特意绕到西边老槐树底下，实地看陆峥说的那块空地。傍晚这里人流量不小，收摊也方便，的确适合做小吃夜市。

太阳渐渐往西斜，日头没有那么毒辣，苏晚走完整个集市，心里已经把摆摊的流程摸得七七八八。

回家的土路依旧漫长，一路走回去，等踏进苏家院子的时候，天都已经擦黑。

院里，王桂兰正坐在屋檐下纳鞋底，看见苏晚回来，眼皮抬了抬，阴阳怪气开口：“跑野到现在才回家，到处瞎逛什么。家里的猪草割了吗？”

苏晚懒得跟她争辩，一言不发，拎起墙角的竹筐，先去后院把猪草割完。

夜里，一家人都睡熟，土屋里面静悄悄的，只有墙外虫子低鸣。苏晚借着窗户透进来微弱月光，翻出家里那口闲置小铁锅，还有两个旧搪瓷盆。锅沿有一点锈迹，她找纱布细细打磨清洗干净。

又清点奶奶给的那一笔钱，算好需要采购食材要花掉多少，预留出应急的部分。

凉拌小菜、冰镇酸梅汤、糖糕。

食材、工具、摊位位置，全部都已经落实。

一边要扛下家里分派的农活，一边要抓紧时间复习她的高三课本，周末和傍晚抽时间去镇上摆摊。读书和挣钱，两条路，她都要牢牢抓住。

前世，她被命运推着走，步步妥协，落得满身伤痕。

而从今往后，路要自己一步一步踩出来。

窗外，月色洒落在农家小院的泥地上，蝉鸣声声不息。

所有筹备工作，已经准备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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