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硬刚父母，拒做扶弟工具人

“晚丫，妈跟你好好唠唠。”王桂兰把手里的鞋底往炕边一放，顺势在床沿坐下，一股皂角混合汗味的气息扑面而来，“你看家里情况你也清楚，你爹种地挣不下几个活钱，你弟弟再过两年就要说媳妇，到处都要用钱。”

她语气刻意放柔和，摆出一副为全家生计操劳的模样，话锋一转落到苏晚身上：“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做什么，就算考上大学，以后还不是要出嫁，成别人家的人。镇上电子厂现在招女工，活计不算累，每个月二十八块，管一顿午饭，多少姑娘挤破头想进去。”

这套说辞，和前世分毫不差。

当年的苏晚，就是被这番话哄得心神动摇，想着家里实在艰难，咬碎牙应下退学。

可现在，苏晚心里清清楚楚。家里不是真的拿不出她的学费，是父母打心底觉得，女儿读书是亏本买卖，把钱花在苏磊身上才叫值得。

不等王桂兰继续往下劝，苏晚淡淡开口，声音还有一点刚睡醒的沙哑，却异常冷静：“我不去电子厂，高三我要继续读。”

王桂兰一怔，像是没料到一向顺从的女儿会直接反驳，脸上的和善瞬间淡下去：“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读书不要钱？书本费学费，哪一样不要往外掏？家里哪有余钱供你耗？”

院坝里，苏磊听见屋里争吵，几步窜到门口，斜靠在门框上，撇着嘴嚷嚷：“姐你咋这么不懂事！家里啥条件你心里没数？早点上班挣钱不好吗，非要死磕书本。我的自行车还等着你挣钱买呢。”

少年理直气壮，仿佛苏晚挣钱给他花销，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苏晚抬眼看向门口的弟弟：“我的钱，凭什么要给你买自行车？你想要，自己下地干活挣。”

苏磊被怼得一愣，脸上露出恼意：“你是我姐！长姐如母，你挣钱补贴家里不是应该的？”

“长姐如母，前提是父母无力抚养。”苏晚缓缓站起身，破旧的确良短袖洗得发白，身形清瘦，脊背却挺得笔直，“爹妈都健在，轮不到我来养弟弟。我是女儿，不是专门供你花销的工具。”

屋里的动静引来了外面干活回来的苏建国。他把锄头立在墙角，黑着脸踏进屋内，粗粝的手掌在裤腿上擦了擦：“苏晚，跟你妈怎么说话。家里难处摆在眼前，懂事一点。”

“难处不是靠牺牲我的前途填的。”苏晚目光迎上父亲，“地里每年收的粮食，除去口粮，卖出去也有进项。是你们舍不得把钱花在我读书上面，一心全部留给苏磊。”

“你这死丫头！翅膀还没长硬就敢编排爹妈！”王桂兰被戳破心思，脸色涨红，嗓门陡然拔高，“我们辛辛苦苦养你长大，供你吃喝，让你为家里分担一点怎么了？街坊四邻哪家姑娘不是早早出去做工贴补家里？”

屋子里争执声越来越大，土坯房院墙薄，隔壁邻居很快听见动静，三三两两凑到院门口探头张望。

“老苏家又闹矛盾了？” “听着像是不让闺女读书，要送去厂里上班。” “女孩子读书确实没啥大用，早点挣钱实在。”

不少邻里抱着老旧观念，站在院外七嘴八舌劝起来。

“晚丫啊，听你爹妈话，别犟。” “读再多书，将来还不是要嫁人，不如进厂踏实。”

闲言碎语一阵阵传进来，换做从前，苏晚早就被这些舆论压得低头退让。

但现在，她只是看向围在院门口的街坊，声音清亮，不卑不亢：“叔婶们，时代不一样了，考上大学才能有出路。凭什么男孩子可以读书，女孩子就只能早早打工？我不想一辈子困在这山沟里面。我读书，以后有出息，未必就不能帮衬家里，但不能拿我的前途，去换弟弟的自行车。”

一番话说得院门口不少人哑口无言。

王桂兰见当众劝不动女儿，面子挂不住，胸口一起一伏，指着苏晚，气得手指头都在抖：“好！好得很！你非要读书是吧？行！学费生活费家里一分钱不会给你！我看你没有钱，拿什么去学校！”

苏建国也沉下脸：“你要读，就自己想办法，别朝家里伸手要半分。”

他们笃定，一个十七岁的乡下姑娘，没有家里接济，根本撑不起读书开销，用不了多久，就会服软妥协。

苏晚心中一片寒凉。这就是她的父母，为了逼她妥协，可以直接断掉她全部经济来源。

她抿紧嘴唇，没有哭闹，只是平静回道：“行，学费生活费，我自己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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