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采样计划，说想和我一起完成

翻过塌方坡又走了将近半个钟头，前面的地势忽然开了。一道浅河谷横在眼前，两边缓坡上长着成片的沙柳和野杏。杏花开过了，枝头剩些残瓣，风一吹往下落。谷底一条溪，水不深，刚没过脚踝。溪边有块平整的台地，扎着两顶帐篷。一顶住人的，军绿色，门口晾着一条毛巾。另一顶帆布面的，里面摆着折叠桌和仪器箱。帐篷旁边停着辆越野，车身上全是泥。再往远处看，一道陡峭的岩壁灰白色的，像一堵墙从河谷边缘立起来。

林小鱼走到台地边上把背包卸下来搁帐篷门口，转过身看他。

“到了。就这儿。”

萧墨站台地边上环顾了一圈。河谷安静，只有溪水声和风声。远处岩壁上有几只岩鸽飞起来扑棱棱地掠过半空又落回去。空气里有一股很淡的、被太阳晒过的杏花味。他把背包放下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林小鱼从帐篷里拎出只水壶倒了两杯水递过来一杯，他接了。她靠帐篷杆上喝了一口水开口。

“今晚住帐篷，明天进山，往里走大概半天路。有个露头岩层很完整，之前踩点的时候发现的，这次要把它测完。”她顿了一下放下杯子从工作帐篷里拿出一张折得起了毛边的纸摊在折叠桌上，是一张手绘地形图，铅笔画的，线条很细，每一道等高线都标了数字，图上用红笔圈了几个位置，蓝笔标了路线，黑笔写了备注。她把图转了个方向让他看得正一些。

“这是这次采样的计划。从这儿往里走经过三个点。第一个点是我之前采过的，数据比较全。第二个点是新发现的露头，还没测。第三个点。”她手指在图上划过去停在一个红圈上，那圈画在岩壁深处的位置，旁边写着几个小字，“这个地方我一个人不敢去。”她顿了一下，手指在红圈上按了按，“岩层太陡，上面有悬石，一个人爬上去测剖面万一出事连个报信的都没有。”她抬起头看他，“你跟我去。你负责看上面，我负责测。两个人快一些也安全一些。”

他低头看图，红圈的位置确实陡，等高线密得发黑，旁边还有她手写的备注：悬石区。注意落石。进出需两人以上。他看了几秒抬起头。

“行。”

她把图收回去折了两折塞回工作帐篷侧袋里转过身靠着帐篷杆，两只手插在工装裤的口袋里看他，嘴角弯了一下很快收住。

“明天早上六点出发。路远，得赶早。”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掰了一半递过来，他接了。她咬了一口自己那半嚼了嚼咽下去看着远处的岩壁，“这次采完数据就全了，回去把报告写完这个项目就收了。”她偏头看他一眼，“你呢。在这边待几天。”

“看情况。你这边忙完再说。”

她点了点头把最后一口饼干吃完拍了拍手上的渣。“那行。忙完再说。”她转身朝住人的帐篷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没回头，“今晚早点睡。明天路不好走。”她掀开帐篷帘子钻进去，帘子落下来，帐篷里亮起一盏小灯，暖黄色的光从帘子缝里透出来。

萧墨站台地上看着那盏灯，又看了看远处的岩壁。天色暗下来了，岩壁从灰白变成暗灰，溪水声显得更响。他把手里那半块饼干吃了走到帐篷旁边坐下来靠着帐篷杆掏出手机，有信号，一格。他打开苏小小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到地方了。在山里。接下来几天没信号。放心。”

发出去锁屏把手机放进口袋看着远处的岩壁。风从河谷那头吹过来带着凉意，他紧了紧外套领子，想起来刚才林小鱼说这地方她一个人不敢去，心说也是，那种悬石区一个人爬上去测剖面，出了事连个收尸的都没有。这念头冒出来他自己愣了一下，觉得想得有点远，也没往下再想。帐篷里那盏小灯忽然灭了，帘子缝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她在铺睡袋。他坐了一会儿，起身走到自己那顶帐篷前面，弯腰钻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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