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说毕业以后，想和我多走几段路

雨下到后半夜小了一些，从密密的啪嗒声变成淅淅沥沥的细响。主屋的灯带调暗了一档，客厅里只剩茶几上那盏小灯亮着，光落在两个人身上。苏小小还靠在萧墨肩膀上，毯子裹着两个人。她没睡着，他也没有。外面的雨声小了，屋里的安静就显得更明显。她先开口。

“你明天走吗。”

“看情况。你说住一晚就住一晚。明天走也行，后天走也行。”

“那你多住几天。”她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下巴，声音闷在毯子里，“反正我实习报告交了，答辩也过了，接下来就是等毕业典礼，没什么事。你多住几天，我带你到处转转，学校旁边还有好几个地方没去过。”

“行。”

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萧墨。”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

“什么以后。”

“就是以后。你总不能一直一个人在路上跑，我也不能一直待在学校里，毕业之后总得有个打算。”她把毯子拉下来露出脸看着他，眼睛在灯光下很亮，“我不想只做你路上遇到的一个人，见了面分开了，过很久再见一面。我想跟你多走几段路。不是你走你的我走我的，是两个人一起走。”

他看着她，她眼睛很清，里面有期待，也有一些不安。他想了想。

“你想怎么走。”

“我毕业之后先跟你走一段，你去北极之前带我去西边看看你走过的那些地方，然后你去北极，我找个地方实习，等你回来再一起走。”她顿了一下，手指在毯子边缘慢慢摩挲，眼睛看着窗外，“我知道你习惯一个人，我也知道你有你的事，我不会一直跟着你。但我想至少每年能跟你走一段，不是路过，是专门一起走。你走哪儿我跟哪儿，行不行。”

他看着她，窗外雨声小了，屋里灯很暖。他开口。

“行。”

她看着他嘴角往上弯了弯，弯得很慢，一点一点翘起来。“你说真的。”

“真的。”

她笑了，这回笑得很开，眼睛里亮晶晶的。她从沙发上坐直了把毯子往旁边一推，转过身面对他，两只手撑在沙发上看着他。“那你答应了，不许反悔。”

“不反悔。”

她看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凑过来额头在他肩膀上碰了一下，很快，碰完就缩回去了，缩回沙发角落里把毯子重新裹好，脸埋进去只露出两只眼睛。耳朵尖是红的。“行了，睡觉，明天早起。”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你得把胡子刮刮，看着跟野人似的。”

他看着她缩在沙发角落里的样子，跟一年前在车上缩在副驾上的样子一模一样。他站起来把灯调暗了一档，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雨停了，林子里很安静，月光从树缝里漏下来洒在空地上。他把窗帘拉上转过身。

“晚安。”

“晚安。”她从毯子里露出半张脸，眼睛弯着看他，“明天我带你去看学校后面那个坡，就是我常去的那个，你还没去过。”她说完把毯子往头顶一蒙，整个人缩成一小团，没一会儿毯子底下传来一声含含糊糊的嘟囔，听不清说的什么。他站那儿看了两秒，没问，往卧室方向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把她脚那头滑下来的毯子角往上掖了掖，才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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